山河未老+番外(268)
山河一口否定:“没有。”
他答得越来越简短,心也越来越焦躁,这点庄胥感受得到,是故一路上也不搭腔。
吾名一针见血道:“如此,怎么,解决,麻烦?优柔,寡断,怎么,成事?”
它说得在理,也一下子点中了山河的软肋,但他眼下就是听不下去,心里一急就莫名其妙对吾名大声道:
“这些我都知道,但我自己有打算,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?”
吾名当仁不让道:“什么,打算?走一,步算,一步?”
“够了,别说了!”山河试图止住吾名的话,如同止住他心里无数个搏斗的声音,他一面要清除障碍,一面又要停止杀戮。
他每行恶事都要叩问自己的良心还剩下几斤几两,但他的良心并不能保他性命无忧,更不能让他平安做人,还频频制造祸端,陷他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是故,他也曾多次试问要这良心有何用。
方才他明明有无数个理由可以杀了星辰宫的人,可只要有一个理由让他下不去手,他就果断放弃杀他们的念头。
当他看到娄殊重拼命也要救同门时,那时痛下杀手,于心不忍。
他与娄殊重交手多次,深知对方认死理,杀他绝非本愿,是以,他也就放弃杀念了,且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,下次遇上一定不能再放走他了。
但下一步怎么走,他确实心里无底,这边放过星辰宫的人,难不成转头又要去悬月峰直捣人家老巢么?
山河此刻心乱得很,加之吾名在耳旁不断刺激他,让他深觉自己真的无力回天,对自己能否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解决掉所有麻烦,也心中无数。
吾名急言道:“你迟,早会,害了,自己。”
“我的事自己会解决!你回去吧,回你主子身边去,别烦我了!”
“你要,赶我,走?”
“对!快走!别让我再见到你,我见到你就心烦!”山河一口气说了很多重话。
吾名终于受不了了,从他肩上跳下,悻悻然跃向黑暗中。
第120章 东南西北浪迹浮踪3
山河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,竟然对吾名发了那么大的火气。
吾名一定很失望,它走了,前路顿时冷清多了。
幽暗的街被两旁的灯笼照出一条黄绿的路来,昏黄惨绿的光使人目眩神迷。
庄胥环顾四周,目之所及是无尽的黑,即使灯光映照,但那背后却有能吞噬掉一切的黑,黑暗中又似乎有无数的眼在盯着他,又有无数张嘴在狞笑着。
他打了个冷颤,紧跟上山河的步伐,正欲开口问是否要原路返回时,却已不见了来路。
他心跳加速,急中算了一下,顿时身形微颤,大怔道:“别再走了。”
庄胥的语气惶急又沉,山河才回转过神来。
眼前赫然是座高高耸立的牌坊,上头挂着什么字的牌匾,他们看不清,只看到有浓重的鬼气笼罩着。
牌坊旁立有两道石碑,约莫三丈六尺高,上面雕刻着晦涩难懂的符文。
山河凝视前方黑压压的一片,心微微沉了下来,欲跨步向前。
庄胥神色凝重道:“方外之地,吉凶难测,莫进去!”
身后的灯笼相继熄灭了,所以照不见来路,眼前的灯火通亮,正是指引着他前行。
山河迟疑了,环视了周遭一眼,直觉告诉他,自己正被什么东西牵引着,牵引着他往里探去。
好似里头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,充满未知的、诱惑的力量,正攫取着他的心神,令他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向前探索。
前脚刚跨过那道牌坊,一阵激越、嘶哑的惨叫声蓦地由里传出,那声音如鬼哭狼嚎。
二人震骇相觑,那些撕心裂肺的杂乱声仿若被强行摁到了一起,冲撞着他们的耳朵,扰得他们的心激越暴动。
他们紧紧捂住了耳朵,却似被狂揍了般,鼻子和耳朵都出了血。
风声,脚步声,哀嚎声…不绝于耳!
似乎有一群什么东西正要朝这边涌来,争先恐后的,连滚带爬的。
“啊!啊啊啊!!”庄胥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了,只觉有如那锥子似的东西正在凿他的头,刺耳的声音激荡着他的心神,自然也就听不到山河对他说什么,即使近在咫尺。
来了来了,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张血盆大口,自那黑暗的窄巷中拥挤着出来,瘦骨嶙峋的长手长脚,相互扒拉推搡着,一个个狰狞诡态愈来愈近。
庄胥心凉了半截,以为自己要在此交待了,迷迷糊糊中,但见山河甩手掷出了一把铜钱,口念咒,铜钱逐个穿进前头的灯笼里,黄绿的光瞬时变成白色的光。
随之而来的是,一条窄巷纵深铺去,周边一切都换了景色,原来黄绿光中所照的景象全然不见,那些个声音也戛然而止,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深巷,深巷尽头有一清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