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295)
山河急问道:“他们?云陆道长和一壶老道?”
“不过,没事了。”
“是你救了他们?那云陆道长呢?”山河醒来就只见到一壶老道了。
“追风行者而出,如今应也回了城。”
“那隐久呢?可还在城中?”山河担心的是他们二人会再次中他招。
朝天歌道:“你不在,他便不在。”
言之有理!
问题是他担心隐久会不择手段。
朝天歌似乎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,道:“你不必担忧,阴兵巡城,有情况会知道。”
原来在他浑浑噩噩时,朝天歌竟然为他做了这么多事,还考虑得如此周到,让他无后顾之忧…
他心中一暖,眼角闪着泪光道:“多谢!”
好似没有什么比这一句更能表达此刻的心情了。
话虽如此,他还是觉得不够郑重,毕竟这二字实在太过容易了,容易到有些敷衍的感觉。
朝天歌停下了脚步,道:“不客气。”
看吧,他都觉得这是客套话了…
山河有些后悔刚说的那俩字,可凭他满腹的文采竟然也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,这令他有些挫败。
朝天歌并不知道背上这人心思迂回成这般,竟想这档子事了。
“可有想去的地方?”朝天歌再次问。
如今下了尸山乱葬岗,要么回城,要么北上将地。
山河沉思片晌,低低地道:“我想去个地方。”
第132章 心间明月照彻长夜2
朝天歌这才知道他说的那个地方,就在将地与临台地交界,也在临阳城东郊。
山路崎岖难行,穷光蛋在身旁飘动,好在并无积雪,不然打滑,二人都得丢大丑。
山河不知为何会说出要去那个地方的话,也没问身为大祭师的朝天歌是否介意,行至半路,突然想折回。
朝天歌却道:“不必想太多。”
他这才定了定心。
劲风吹散了笼月的云,一弯新月清晰可见,旁边坠着颗明亮的紫微星,相映成辉。
二人静默一阵,山河又开了话匣子,道:“宵皇可还好?”
“还好。”
听他答得顺畅,或许真的还好。
“你之前在宵皇,应该很少出来吧?”
山河的话题转得快,朝天歌也淡定地接着:“很少。”
得换个问法,否则这一问一答,颇有种审问犯人的感觉。
“其实我有几个疑惑,那时从上幽城出来后,便没来得及问。”
山河斜睨了他一眼,看他长睫下垂微扬,着实赏心悦目,继续道:“你在城隍庙时,可见到了那一首祭辞?”
朝天歌微顿,道:“见到了。”
“如今想想,那风格还真挺像你。你可知是何人留下的?”
“不知。”他回答得够干脆,但丝毫不影响山河分享的心情。
“是你们的十二世祖,朝然。”
山河直截了当,再看朝天歌的神情,有那么一瞬恍惚。
“其实当初在宵皇墓庐的朱砂碑,我就看到了你们先祖的墓辞,他的生平事迹都在上面了吧?”
朝天歌没有答话,山河继续道:“上面记载着他曾到过上幽城,想来就是那时留下的。只是想不到,他会是那个供奉城隍神、修筑城隍庙、还留下祭辞的人,而你又和他如此相像,你说这是巧合吗?”
朝天歌微蹙眉:“听闻当世的迹象,或多或少是前世投生时忘记清除的。”
“是忘记清除还是刻意带走的?”山河有些纠结,却不打算透露他与背鼓少年的故事。
朝天歌没有跟他一起纠结,而是道:“茫茫人海有相似之人不足为奇,更何况一脉相承。”
“说的也是。不过你的名字为何不在朝氏传承一脉上?”山河趁机问了个同样困扰许久的问题。
朝天歌侧首,对上那近在咫尺的热辣辣的目光,倏忽又转正了脸,道:
“百年修一次谱,下次修,我的名字会被写进去。”
“人生又有几个百年…”山河忽慨叹。
朝天歌却接口道:“你可以有无数个,只要你愿意。”
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坚毅,山河仰头望了一眼星月,苦笑道:“一个人活太久,又有何意思?”
孤月尚有星辰为伴,而他只身遍尝人世百态,虽看尽世间的得意与失意、荣宠与羞辱,最终深入他心的,却只会是“世态炎凉”。
他历经无数个春秋更替,活似个神仙,实则并不快活。
听上去有几分颓败,但这就是他与所有人的区别,是无形的沟壑,此刻却横亘在他们之间,绵延千万里。
这条沟壑便是,纵然他可以陪所有人经历生老病死,却无人可伴他终生,那个能与他并肩而立、陪他一路走下去,甚至是到生命尽头的人,根本不存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