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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河未老+番外(305)

作者:逐乐 阅读记录

山河不会看不出来,这般毫无防备地大摇大摆进楼来,又意欲何为?

“姑且理解与傀儡戏一般,只不过傀儡戏靠‘演’,说书靠‘说’。”

山河补充说明,却不知朝天歌心思不在说书上,而是持续警惕着楼内一切状况,哪怕飘过眼前的一缕微尘、一丝气味。

“丹青古卷一铺开,前尘往事入梦来!”台上之人止语一拍,扬声道来,将楼内的目光都拢到身上去。

“说话那位人称‘书先生’。”山河小声解说,朝天歌才又将目光落在那说书人身上。

只见那说书人左手止语,右手折扇,乌发黑须却有一对抢眼的白眉,往那一端坐竟有几分仙风道骨。

说书人合起折扇一敲桌,品茶闲侃的都静了下来。

“事到如今,深入人心。今夜开台,且听书某人娓娓道来。”

说书人一捋胡子,继续道:“不过,事先声明,书某人只将自己所知尽数道出,至于是非真假,书某人概不负责,诸位相信与否,书某人也不关心。有劳诸位权当闲来无事,听听解闷便好。”

“啪!”止语一落,故事展开。

“都这么多年了,开场说辞怎还是这段?”山河悠悠地抓了一把瓜子,嗑了起来,还时不时给朝天歌递过些许,见他摇首婉拒又一副漠然的样,这才轻声问道,“你不喜欢听说书啊?”

谈不上不喜,只是不在意。

“其实我觉得这群鬼怪,人畜无害,偏就落此阵中,成为了隐久作恶的棋子…”山河话未说完,朝天歌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,这是在暗示。

山河循着他的目光望去,但见一群鬼怪中穿插着几个人,看模样像是楼中端茶倒水的伙计,只是脚腕、脖子都套着铁链,一副魂不守舍的痴呆样,只顾麻木地劳作着。

“鬼怪役使人?!”山河怔愣片刻,一把瓜子撒了一地,枉他适才还觉得它们无辜,才生起的怜悯之心,便被一泼冷水浇到心寒。

啪!止语又一声落。

说书人悠悠说开:

“将军策马玉关来,千里挽弓摧兽台。

一骑万景倏忽过,倾城风雨压嚣埃。

当年鸿志今犹在,且向云间看月白。

这位倾城将军的故事,须得从摧兽台说起。”

摧兽台?山河忽地坐直了身子,恍惚错过了什么故事。

说书人此番说的是哪个话本?

他目光往说书台上搜寻了一番,又瞥了一眼楼外随风摆动的招子,看清招子上所写,才知今夜的话本为《倾城将军摧兽台》。

朝天歌欲将符掷出,看他神情变化得快,夹符的手倏然收了回去,心下微虑,暗问道:“你见到了何物?”

山河摇了摇头,支颐倾听。

见他只顾着听书,朝天歌更不能懈怠,却也好奇他这般专注,是说书里头讲了什么了不得的故事么?

朝天歌虽眼观六路,两耳还是留意着台上的声响。

“说是倾城将军,皆因其健伟丰仪,生得挺拔俊美,位极尊贵又战功赫赫,深得城主倚重,坊间人多称之为‘倾城将军’。”

“将地的人都知道,风木城中有一雄奇斗兽场,说是斗兽场,不如称之为练兵场,那是倾城将军的战利品,也是荣誉的象征。

诸位不知,整个斗兽场地下有个大囚笼,里头困着多少妖魔鬼怪,可谓空前绝后。据说都是这位倾城将军捉回来的。”

台下一片哗然,不满之声乍起,个个忿然作色,纷纷啐道:

“哪个将军好大的胆!”

“把困兽笼砸了啊!再剥将军皮!”

“讲这个真晦气啊!书先生无书可讲了吗?”

“倾城将军在何处?我等会会他!”

说书先生折扇一开,转折即来:“诸位稍安勿躁,且听书某人细细道来。那是两百多年前的事了,如今将军也早已长埋地下了。”

“坟在何处?我等会会他。”

“是啊,挫骨扬灰!”

底下茶客不依不饶,山河眼神一凛,忽现杀气,掌心却传来一道暖流,让他稍稍缓和了神情。

朝天歌投过来一眼,看他神情不对,莫非说书人口中的“倾城将军”就是山河?

“诸位不必着急,稍候再聊。此斗兽场为倾城将军平日里练兵所用,斗兽场中有个兽台,每每活捉回来的战利品都会在兽台上展出,以示所向无敌。可就这么一个兽台,还是被将军亲手摧毁了。”

说书人折扇一合,台下又一阵躁动。

山河支颐听得认真,垂目微作思量,眼角那点朱砂似乎红得发烫,朝天歌目光一滞,喉结滚动了下。

山河轻轻扫眼过来,不经意间的目光相触,使得朝天歌立即屏息垂目,眼波一转,在他看不见的一侧唇角微微勾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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