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362)
“你干什么?!住手!快住手!!”山河大惊失色,连连摇头,她在自寻死路,用最彻底的方式。
“…我家公子是稀世明珠、遗世独立…”
若悯嘴唇发紫,脸白近似透明,她艰难地拔出鞘,三涂刀刃上瞬时寒气弥漫。
她听到了鬼泣之声,自刀刃中散出,震得她失了声。
“若悯蒙公子栽培,无法报答公子之恩,便以此残魂…献祭!”
“快住手!!”山河拼命挣扎,眼见着她将刀尖对准自己,“这世间最懂他的人是你!你死了,朝天歌怎么办?你愿意为他去死,为什么不能为他活下去啊?!!”
他的双手被定住,手指吃劲地动了动,但已然来不及,鬼刃入腹的声音,犹如在耳。
山河骇住了,瞪大的双眼呆呆地看着眼前一幕。
只见她丹唇含笑化作了一朵朵艳丽的扶桑花,血红浓艳得让他晕眩,扶桑花继而化作了一缕红烟卷入了三涂鬼刃中。
三涂归鞘,一切恢复平静。
山河嘴唇翕动着,心间一瞬被悲痛填满,火气上涌,他双拳猛地一握,乍然崩裂开符绳,结界砰然碎裂。
冷眼旁观的离纵阕忽被震退了几步,真气乱了息,山河从石柱上挣脱开,却也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离纵阕不可思议地凝视他,微微提了一口气上来,适才的阵仗不小,连他都被震得手轻抖,是刺激到山河体内的灵根么?
他挽在袖后的手微动,似在调动着灵力,却发现胸口的真气已紊乱,这不由得让他慎重警惕。
而山河尚未跨出一步,便腿软站不住,以手撑地,又是涌出一口鲜血来,目光片刻迷离眩晕。
离纵阕这才松了劲,强弩之末罢了,枉他还以为山河能翻天了。
“灵力被封,还能冲出气阵,又一次低估你了。”隐久的声音从外头传来。
离纵阕眉目轻敛,细不可察地收了息。
“离宫主,我早说过了,如此耽搁下去,迟早生变数,不如今日就决出胜负吧。”隐久悠悠走了进来。
离纵阕攒眉怒目,显然,被他发现了自己适才已乱了真气的事实。
“你这是趁人之危!”离纵阕强压着心头火气,免得再次触发,气息便更加不稳了。
隐久道:“我也是无奈,为免夜长梦多…”
说话间,他忽地一掌拍出,正中离纵阕胸膛,逼得他连连倒退,蓦地咔出血来。
这掌劲怕是用了三成功力,原来他早有准备,适才酝酿片刻,只为伺机而动,纵然离纵阕早有预防,却还是防不住他突出阴招。
隐久封山河灵力用了五成功力,但对付身受重伤的离纵阕,也并非难事。
离纵阕捂住胸口,鼻翕抖动,一口气愈来愈不顺畅,他厉目盯着隐久,星宿剑已然在他身侧,剑尖对准了隐久,他瞳孔一缩,剑如流星刺出。
隐久挥起结界拦截,但星宿剑势不可挡,眼见地便要戳破结界,忽然一分为十,让隐久皱了皱眉。
此时,娄殊重与一群星辰宫弟子冲了进来,隐久眼若饥鹰,四下一瞟,念动口诀,起了幻术。
一时之间,那些弟子们纷纷拔剑指向离纵阙,只因在隐久的幻术中,他们看到的离纵阙就是隐久。
离纵阙始料未及,撤回星宿剑护身,唯独娄殊重不受此幻术影响,清霜刀刮起一阵凛冽刀气,劈开隐久的结界,让隐久刮目相看了。
“啧啧,竟然不受幻术影响,你是没有什么可失去了么?”隐久试探性问道,“你娘…”
“住口!”娄殊重大声叱道,隐久挑了挑眉,如野兽嗅到猎物的芳香般。
方才在九星殿中的某处暗室,发现了个牌位,貌似是离纵阕发妻的牌位,又在牌位后头看到了一副冰棺,棺里头冻着一美人。
正当他以为抓到离纵阕软肋时,又瞥见娄殊重从暗室里头出来,猜想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亲密,这么一探,果真如此。
娄殊重的一寸霜骨,顷刻间布满了隐久所在的那面墙,冰晶闪烁,寒光凛凛却透着一个身影,这是个女子的身影,她闭目立在冰墙之中,安详恬静。
娄殊重定住了,发怔地看着墙内的女子。
他嘴唇轻启,话未出口,须臾,目光一敛,手起刀落,冰墙碎裂开来。
原以为那个身影会随着墙裂而荡然无存,谁知,冰碎了,那躯体却摔了下来…
娄殊重抢步上前,一臂拦抱下那个冰冷的身子,实实在在的触感,让他心头一凛。
“娘…”他颤抖的面庞,眼泪随着话音落下。
“重儿?!”身后传来离纵阙的急声呼喊,娄殊重来不及反应,清霜刀竟从他后背穿过胸膛。
娄殊重浑身一震,低头看那刺穿身体的刀刃,满嘴的血腥味让他一瞬回了神,再看怀中,那个女子却散作了烟尘,他这才惊觉,原来是幻境,彻彻底底的,只可惜为时已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