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08)
“阿爹阿娘怎么连一封家书也不留下来?就不怕我回来见不到你们着急么?”
山河揉搓了下胸口,悻悻然地走出了房门。
绕回了自己的房,除了蒙些灰,东西却是规整的,显然在自己走后,有人打扫过房间。
令他惊奇的是,在他的衣柜暗格中,竟然藏有一箱银钱珠宝,简直够他挥霍几辈子了,只是他从未有藏私房钱的习惯,难道是阿娘偷偷给他攒的么?
“阿娘真好,定是瞒着阿爹给我攒的,成家用的么?”山河笑了笑,将衣柜门关上。
整个后院空无一人,想必前院也不会有人了吧。
他正想往厅堂走去,路过回廊时,惊见一个熟悉的背影,呈跪坐姿势,怀中似乎还搂着一人。
山河忽地止住了脚步,惊怔地盯着那刺穿后背的剑尖,轻呼了声:“阿爹…”
他茫然地摇了摇头,脚步后撤,这个背影瘦小成这般,一定不是,一定不是…
回廊外的梨花被风吹落了一地,翩翩然悠悠然,落在回廊内依偎的二人发上,在那支精致的发簪上停留了片刻,也被风吹走了。
山河目光一滞,心底一慑,全身都僵了般。
“阿娘,我送的发簪怎么不戴啊?是不喜欢么?”
“喜欢得不得了呢,只是今日这身衣裳搭配不来,为娘要挑选个隆重的日子戴上。”
“阿爹送的簪子爱不释手,日日戴着,孩儿送的簪子偏就藏起来,还美其名曰挑选日子戴,依我看,阿娘着实偏心啊。”
“你啊,跟你阿爹较什么劲呢。”
“那可是羊脂白玉打造的,恰好配得上阿娘的气质。”
“是啊,极其珍贵呢。”
“阿娘…”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,双脚如陷入流沙中,想要抽身,每一步都艰难,山河捂住心口,胸口剧烈起伏着,还能怎么办?
只能心慌不已地一步步朝前去求证。
“千万不能是…一定不会是…”
他喃喃自语着,盈盈目光凝视着越来越近的两具尸体,不,那是白骨。
即使已在前进途中,做好了迎接不幸的准备,但真相还是来得那么猝不及防!
那两副依偎着的肉身,已化成两具冰冷骸骨,衣物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难怪看起来身量小了许多。
山河难以置信又无措地站着,站着。
好似陷入了梦魇中。
这方天地根本不属于他,还有这个家,这个庭院。
这里一切陌生得有些可怕…
可他们身上的衣裳,分明就是阿娘在洛都成衣铺中亲自挑选的!
还有他亲手送给阿娘的羊脂玉发簪,若不是阿娘本人,这人怎么会有此发簪?
那刺穿了两具骸骨的长剑,可是陪着阿爹入道的引玉剑啊,曾经的引以为傲,如今的穿膛饮血,真真切切刺骨冰冷得甚。
他眼泪滚落了下来,终是站不住了,瘫软跪倒,心悸得不行。
好似那长剑刺穿的是他的胸膛,而不是他的阿爹阿娘。
山河颤颤巍巍地爬向前,他还有一丝希望的,他还能解释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。
又或许是爹娘开的天大的玩笑,来惩罚他这个离家出走的任性孩子。
“不能哭!哭什么哭?!我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!我为什么要哭你们?!你们不是我阿爹阿娘!不是!!”
他晃了晃脑袋,强忍着泪水,夺眶而出又忙不迭地拭去。
“你们为何要假扮他们?!为何要戴我阿娘的簪子?!为何要拿我阿爹的剑?!”
山河一边哽咽,一边将簪子取下,正要触及他们的手,玎玲一声脆响,一块穿着黑绳的玉吊坠自那枯骨手中掉落下来,碎成几块。
看清了那玉坠,他惊恐的目光定住了,喉间也刺痛得难受,心慌令他不住地打颤。
“阿爹,孩儿怀疑你眼光不是很好,这哪是玉嘛?分明是块石头啊。”
“此乃蕴玉之石,犹如我儿,还须琢磨,方成大器。”
“阿爹说的是那璞玉,可这就是块石头啊,内里无材…阿爹莫不是在讥讽你儿子,胸无大志,连外在也朴实无华?”
“哈哈哈,难为我儿有此觉悟!”
“…阿爹,你实话说,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?”
“你如此问,就不怕你阿娘生气?为父可从未质疑过你我的父子关系。”
“呵~阿娘送了件锦衣华裳,阿爹送了块石头,这个生辰过得可真有意思。”
“为父只是跟你开个玩笑,看你这般较真,给,这个才是真的。”
“这块玉…有瑕疵啊。”
“虽是有瑕,但你细看,这里头的裂纹像不像个‘山’字?”
“是有点,但不细看真的看不出来啊。”
“你戴久就显现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