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437)
原来适才两道符,皆已提前开好了路。
山河投去夸赞的一瞥,旋即掐诀定势,食指中指合并引出一串火,旋腕弹指,将那串火弹出,落在了就近一棵树上,霎时间整片树林似被烈火吞噬,大火之猛颇有燎原之势。
这般气势凶猛的力量感,想必是朝天歌替他解封灵力时,还偷偷注入了些导致的,竟然充沛到他浑身都来劲,不过小试牛刀,他便感觉大有不同了。
随着火势蔓延,那些怪叫声惨烈刺耳,令山河忙不迭捂住了朝天歌的耳朵,却也忘了他本就不怕鬼怪凄唳怪叫一事。
朝天歌见此愀然,朝上空送一掌打开了个大窟窿,拉起山河一个提纵钻出了窟窿。
“千灯古镇怎会变成如今这般?”山河回望那片火海,不胜唏嘘。
朝天歌解释道:“那是驱百邪所致。”
“驱百邪?”山河愕然,本是驱邪为何会变成招邪?
朝天歌面寒似冰,道:“驱百邪的灯笼被动了手脚,如同画了道招阴符,将‘驱’变成了‘招’,长此以往,此地便成了众邪集聚的极阴之地。”
山河一听便是一顿咬牙切齿,恨道:“如此乖谬邪恶手段,定是那隐久所为!”
朝天歌心中有些想法尚未明朗,便不予置评,隐约觉得此事有些蹊跷。
在幽冥中待了不少时日的二人,再回人世,竟是人烟稀少,满目疮痍。
若是一城有玄门中人坐镇,面对鬼祟倒能应付一二,若无则只能自求多福了。
莫说邻城能否援之以手、安危与共的话了,大难临头皆自顾不暇,便也不会管他城之事。是以,他们先去的便是那些无玄门世家关照的地方。
眼下已转到了上幽城,只是那堵城墙,实在陌生。
城墙青砖脱落,数十条裂纹自墙根蔓延到墙头,垛口被推平,颓垣断壁,好似经过一场激烈战事。
山河呆呆地立在城墙上,出神地看着整座萧条破败的城,眸中似乎看到了那些走投无路、呼天抢地的人们,他们饱受虫子与鬼怪的侵袭,最后连同整座城一起死…
“朝天歌,宵皇…”山河喉间梗塞,他怕宵皇也成了这样。
他话音刚落,便看到了十几只知悉鸟扑棱飞了过来,在朝天歌周身绕了圈。
宵皇人一直没有放弃联系他们的大祭师,只要朝天歌从幽冥之地出来,知悉鸟就能找得到他。
山河神情有些紧张,目光随之而动,只见朝天歌抬起了手,知悉鸟却悬而未决。
这群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但朝天歌失了生息,致使它们无法确定。
山河心中一紧,下意识就要替他接住这群鸟,朝天歌的动作快了些,只见他挥手一扬,那些知悉鸟打了个机灵,一瞬扑到他手上,在他手背停留片刻,就都消散了。
“宵皇全境筑起了结界,暂时安全。”朝天歌神色不变,说的应是实话。
闻言,山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。
如斯甚好。
“看那边。”朝天歌指向城隍庙废墟旁的一座新庙宇。
何时建的新庙?
看得出富丽堂皇一时,如今也遭冷落,甚至还被堆积起了杂物。
“那是什么?”山河恍惚了一下。
但见一步履蹒跚、散着一头枯草似的银发的老者,自城隍庙中探出头来,神情古怪地绕到新庙门口的一堆杂物前,四下一顾,慌里慌张地翻找起了东西。
“老人家…”山河并不大的一声,足以将那老者惊得倒坐在地,吓得他连气都喘不上,险些一命呜呼。
“老丈?!”山河急忙扣住老者的手腕,灵力一进,老者才缓过气来,睁眼见是人,又大喘了一口气,自己顺了顺胸口,颤着胡子问道:
“你…”瞥眼瞧他身后还有一个,又改了口,“你们…都、都散了吗?那群玩意儿散了吗?”
那群玩意儿,应是指鬼怪邪祟们。
二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。
见老者惶遽紧张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,山河才问道:“城中的人…”
怎知老者倏忽一把将山河推开,自己躲进一个逼仄角落里,还拼命地缩着身,看他们的神情好似见鬼,疯狂惊吼:
“啊不要过来!别咬我!!这把老骨头,不好啃!不好啃!!人吃鬼!鬼吃人!”
“人吃鬼,鬼吃人?!”山河瞪大了眼,望向朝天歌。
朝天歌敛眉道:“他看到的应该是鬼魅之象。”
“鬼魅之象?”
“鬼魅之象是幽冥乱象之一,俗称‘夜行鬼’,是夜游鬼煞领众鬼怪游荡时,常人所见的怪象,它们会扮成人的模样,混在人群中,悄无声息地将人吃掉,再露出真实面目来。”朝天歌平平说道。
是故,老者也分不清到底是人吃了人变成鬼,还是鬼变成人吃了人,只道是“那群玩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