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570)
“莫做傻事!”朝天歌蹙额急道。
“我与他之间的事,与哥哥无关…”
“与我无关?那我的死活又干你们什么事?”
山河哼了声,看向朝天歌,语气放柔了些:
“当年你独闯幽冥,内心定是挣扎了许久,你一定也怀疑过人生,怀疑过一切的一切,但最终你还是接受了自己,一个完整的自己,哪怕原来就有残缺,对么?”
朝天歌眸光轻颤,当年的自己…他忘不了得知一切的当时有多么不堪,纵然在意那些过去,到底还是要赎罪,为他所做所为赎罪,因此被迫接受了自己的另一面,却从未停止过谴责。
他的先决条件是,因要成全某事,才接纳自己。
“但我想说的是,你只有先面对了自己,才有十足的底气面对他人,面对将来,不是么?说句不害臊的话,若是你愿意,将来里一定有个我,我也一定会接受你的全部。”
山河语气温缓中透着坚定。
朝天歌眉宇未展,轻动了下唇,很干燥,眼里却有了湿意。
他从未在山河面前提过那抹执念重回身体的感觉,那是入骨的疼,仿若魂灵被撕碎后重新拼接在一起,用的是针线,一针针交织细密地缝,他真切感受到魂灵的残缺,之后魂灵一点点圆满了,心里却缺失了一块。
这一块缺了许多年,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,他无法靠自己填补,时至今日,似乎被他在意的那个人剖开来见了光,嗅到一丝腐味,却很快被阳光冲淡了。
一旁的冥王已经按耐不住,但山河下定决心要控制他,教他一动不动。
“这世间多的是肮脏与不堪,是个人都多多少少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过往,我身上有,你身上也有,大可不必觉得百无一是,继而一概抹煞。何况善恶自有承负,你我皆在赎罪,总有了账之时。”
像是促膝谈心,冥王罕见地静静听他话家常般的语气,似享受又似憋着一股气准备发作。
“我们都走过鬼渊,你我本质并无差。你的底色是善良、正义、悲悯众生,若我只看你的表相与皮囊,岂不是很浅薄?”
“走过鬼渊,切勿停留,你听明白了吗?”
山河的拳拳之忱让对方冷静了些,或许内心尚有挣扎,但至少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。
只见他抬起一手,五指指尖似有丝丝缕缕的金丝缠绕,眨眼间,金丝的另一端竟缠上了对面二位,并将他们迅速捆绑了起来。
“你要做什么?!”对面二位再次异口同声,似乎意识到他接下来的举动,冥王瞳孔一缩,眼底那道凌厉的光骤然闪现,意欲挣断金丝。
山河及时念动咒诀,使出浑身解数用谴灵术牵制住他们,使他们动弹皆难,下一刻言语也被封禁。
“若是你们肯成全我,也不枉我费尽心思与口舌!”他是竭尽心力,使出看家本事,才将两个强大的元神拉扯在一起。
但知道有些人固执起来,天塌了都无济于事,该说的话说了,该做的事也不落下,不使点手段还真拿不下他们。
底下的鬼道士和鬼伺,仰得头都快掉了,张大的口还没来得及合上,就见顶头一片红光如浪晕开,排山倒海般,片刻后归于沉寂。
第258章 风雪一更共度余生
两山之间的河面上,一戴斗笠的撑蒿老者迎风高歌,空谷回音,声声畅快!
此老者往来青山绿水间,载人不受金银之谢,只求能对歌,多年如此,却苦无知音。
此日又行过两山间,老者引吭高歌,一句才了,便听山林传来应和,惊得他四下张望,欲寻那对歌之人,却只闻空灵之声四处飘荡。
老者心间激荡,忍不住唱和,从花鸟鱼虫对到农事家宴,以歌代言,对唱如流,十分酣畅。他激动不已,忙朗声询问:
“这位兄台,可要渡河?老叟随时恭候!”
不知何处传来爽朗应答:“河是不渡了,敢问老丈,此间可还有山青岭?”
老者一听,顿觉惊奇,对歌者必为方外之人!
他往来此间久矣,鲜有人知道山青岭这么一处所在,更别说还有人打听了。
震惊半晌,还未来得及回应,那头又传来一句:“也罢,多谢老丈,有缘再会。”
老者反应过来,急声回话:“知道知道,老叟知道!”
可那边却沉寂了。
山林之中,两道身影信步其间,斑驳树影尽情撒在身上。
“我竟不知有这么一处所在。”说话的是朝天歌,他头戴帷帽,一身白衣清朗。
身旁的山河将新摘的果子递给了他,解释道:“当年出焚川时,曾误入山青岭,待了数日,还参加了一场婚宴。”
“婚宴?”朝天歌疑惑地看着他,那故卖关子的神情屡试不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