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未老+番外(62)
在鹿无之地,大祭师有自己的桑园和蚕室,专服务于礼服的制作。
大祭师接过祭服仔细端详,往日选用的祭服皆不织文彩,此次也应当如此。而他的理由也很简单:朴素为贵。
具服殿外悬挂着一个黄铜大钟,高一丈,重六十钧。站在大钟前,大祭师望着静躺在夜色中的焚川,问道:“所用牺牲是否备好?”
“皆已备好。三月前就将祭牲栓在牢内喂养,只是这些祭牲肥瘦不一。”
“不必都肥大,各有所宜。”
“是。本次祭祀所耗费的财物皆已列出,请公子过目。”若悯说着拿出了另一份册子,由长老核算记入账册再呈送过来的。
由于大祭师在档案室内查阅资料,长老们来了后便将典仪册子交由大祭师的贴身侍女若悯,由若悯代传。
“合宜。”大祭师将账册合上。
据所采用的法式规矩不同,每场祭祀的花费皆有所不同,只要不铺张浪费,没有混同和随意增减即可。
待大祭师都巡视完毕,若悯才缓缓开口:“公子,长老们今日来过。”
“祈禳事宜?”大祭师询问的语气并不意外,每逢祭祀祈福典仪前,长老们都会来拜访大祭师,并与执事、司仪一同商讨祈禳事宜。
若悯道:“并不是,而是询问招魂鼓。”
招魂鼓丢失一事,在长老议会中也是闹得沸沸扬扬,他们上山来,多半是来问责的,“质问吧。”
语气有些许无奈,这种无奈本不该属于这个年龄。
自朝爻死因不明,大祭师选择秘不发丧开始,那群虎视眈眈的老家伙们就已经摩拳擦掌了。
此番更是对丢失招魂鼓一事不依不饶,表面上看是波澜不惊,内里异声不断,都盼着这个年轻的领袖能在羽翼未丰之时,折损不前。
他知道若悯想说什么,却没让她说下去,若悯只好谦恭退下了。
入夜后,焚川之地该掌灯的地方,一盏也不会少。
皎洁月光下,山道上两人一马缓缓而行。
拾泽趴在马背上,频频喊累,山河顺了顺马鬃,道:“累啊?我兄弟它都不嫌累。”
“你兄弟?”拾泽白了他一眼,脱口而出,“那你好意思让你兄弟骑你兄弟?”
这话似乎不好接,山河顿时语塞,将马牵到一侧就地栓起,让马扯着路边的枯草嚼着,又架起了火堆,两人坐在火堆旁取暖。
拾泽靠在他身侧,昏昏欲睡,山河忽问起他家里的情况,想来是孤身久了才会把“家人”这样的事给忘了。
拾泽摇了摇头,山河问:“那你的天哥哥呢?”
拾泽迷迷糊糊咕哝了句,听语气有些不对劲,谁会有家而不愿意回,估计是太过冷清了。
山河又问:“那你欢迎我去么?”
闻言,拾泽倏地起身,好似刚才的疲倦是装出来的般。“你要去我那里?”他一脸不可置信。
山河笑着点了点头:“可以吗?”
拾泽二话不说将他拉起来,荧光放出,乍然展翅。
“等等,很远吗?”山河反抓他的手,见拾泽点头后,他回身看了一眼还在默默吃草的马。
“你必须要抛下你的兄弟了。”拾泽冲他挑了挑眉。
山河走到那匹马旁边,傻笑了下,道:“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把你放生了。放心,以后这片山的草都是你的,预祝你早日霸占此山,天下良草皆为你腹中粮。”他有些不舍地将绳解开,放马自由,又将火堆熄灭了。
“后会有期了。”山河告别了那匹马就随拾泽乘风而去了。
二人乘风七十里,在一处山崖上落地。
一座两层阁楼独立在山崖顶上,四面皆是万丈峭壁,前有一小院,院里开满菊花。
山河呆呆地看着满院菊花在月光下迎着山风微微晃,他是真心想不到拾泽还能有如此闲情雅致。
“这就是我住的地方。”拾泽提着两个灯笼走了出来,挂在院门上。
阁楼上也挂起了灯笼,照亮了那幅题名为“暖烟阁”的匾额,听拾泽说这是取自云雾歇山,日出映照,犹如暖烟之意。
自打进了这座小院,山河就不住地夸赞此地清幽,惹得拾泽眉开眼笑。
“也只有你才能住得起。”山河说了一句实话。
此处居高临下,也只有飞鸟能上来歇歇脚,常人怎么能上得了这高地,还能有这般闲情逸致种菊赏花。
“是天歌哥送的。”拾泽又是一脸的光彩。
山河艳羡不已,他正想寻个无人打扰的地方清静度过百日,待灵力解封后再继续他的游荡生活。
拾泽将山河领进屋,整座阁楼瞬时通亮。
屋内陈设简单,起居所用皆齐全,倒是个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