孪生嫡姐逼换夫?她转身母仪天下+番外(115)
先是高兴了几息,而后善善眉眼间的兴奋又慢慢落了下来。废太子再好,也断了腿。残疾人总是没有健全之人来的好,最重要的是,善善还是为青梧不甘。
若青梧是自愿的,是主动提出交换的那一个,她虽震惊于此行为,却也不会为青梧伤心,只会觉得她自有考量,可青梧是被逼迫的。
“可你明明该是探花夫人。”善善攥紧裙摆,还是情不自禁道。
“本该穿金戴银、出入高门,而不是在这里……”她环视屋内简陋的陈设,以及青梧朴素的穿着,话尾的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窗外少年的心也是应声一落,先前飞扬的眉眼耷拉了下来。这也正是他一直愧疚担忧之处,无论他从前身份有多么尊贵,现在的他都只是一个断腿庶人。
可青梧听到这一句却倏然笑出了声,她问善善,“你可知我并非在奚家长大,而长于乡野?”
这是稍微打听一下便可得知的,善善自然也知道。
见她点头,青梧便再次看向窗外那棵自由摇曳的梧桐,叹声道:“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吗?”
善善微怔,青梧已兀自轻笑,这些埋藏在心中多年的话终究有说出来的时候了。
“我被拐子拐走后,是姥姥救了我,她带我做了游医,行走在大虞的土地上,那会儿,我或许穿的麻布素衣,或许风餐露宿,或许被人看轻……
但我能随心所欲,姥姥从不会斥责我,她会耐心地教我辨认草药,教我治病救人,叫我练武健身,便是只有一块饼子都要分我半块,当然,大部分的时候,姥姥都会让我吃饱,她说:青梧,你要吃的多,吃的饱,这样才能健康长大,才有力气活下去,治病救人……”
瞥见善善眼眶再次泛红,青梧心中叹了一声,转而说起些轻松美好的。
“虽然行路辛苦,但路途上的美景也繁多,我曾和姥姥仰躺在草地见星空,曾双脚踏山河,那山耸入云天,我和姥姥攀上去,晨起时,云雾弥漫,仿若在天宫,看那一轮红光刺破云天……也走过草原,看漫山遍野的花都在风里摇荡……”
只是听着她描述,善善便能感觉到那股畅快了。她虽没生在高门,但也是大富之家,即便因家学渊源,她可侍弄花草,踏青采风,可这也远远不如青梧从前的生活自在。
窗外原本担忧的少年也因青梧的描述心情跌宕起伏,青梧说她被拐时,他愤怒担忧,青梧说她风餐露宿时又为之心疼,青梧说她被姥姥疼爱教导时,少年也为之高兴,听到她踏过那么多的山河时,他也不由得心向往之,那些他都没见过的,他才如富贵笼中鸟。
可青梧那充满着怀念的声音却陡然一变,说起了她回到奚家时候。
“后来我被寻回了奚家,母亲嫌我礼仪不端,孪生姐妹恶我带累她的名声。
我要学这世家旧姓的礼仪,每日练到腿脚麻木,我每日要对着镜子练习一举一动,连笑容都要恰到好处。
母亲望我身量苗条,我明明回到了家中,却连饱腹都做不到,虽有父亲从中调解,但他平日公务繁忙,这些闺阁琐事,如何能一而再,再而三地拿去打搅?”
说着说着,青梧的眼中还是多了些水色,有些事便是过去多时,再提起时,依旧叫人伤怀。
“我学医术,母亲认为不是贵女所为,故而不允我再在人前施展,可那是我自小到大的生活啊……”
听到这话,善善忍不住插嘴,“真是太过分了,若是有人不让我养花,那我,那我定要与她闹个天翻地覆!”养花也与学医一般,在高门贵族眼中都是仆婢所作之事,善善对此感触颇深。
青梧点了点头,“我确实也未完全听她的,私底下还是会偷偷买些医书翻看,只是没了实践的机会,只是纸上谈兵而已。”
那话语中的惆怅谁都听的出来,听墙角的少年也愈发难受,学医有什么不好,这可是能救人命的东西,若不是夫人学医,那日如何为他急救?
少年的心里话,屋内的人自然听不见,可女郎却似心有灵犀一般,又走了几步,靠近窗边。
这里的视线一览无余,看得清庭院中大部分地方,当然盲区就是窗户两边。
听这清晰的脚步声,少年的心又提了起来,尤其是瞥见墙体尽头转角处的赵通还在探头探脑袋,他的心又是一跳,一边示意赵通缩回去,一边又盼望青梧不要探头乱看。
似是上天听到他愿,青梧只站在了窗边,她抚过窗棂上因年久失修蜿蜒的裂痕,眼中却有着庆幸和轻松。
“可在这里,我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,我能自己种菜做饭,能吃饱,以后还能种草药,装作自学医术,再做回郎中,试着给六郎治腿,等他能站起来,再想着做个什么营生,又或是什么都不做,只种种菜,手里的银子够使,就这么过一辈子也很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