孪生嫡姐逼换夫?她转身母仪天下+番外(163)
他语气轻松,丝毫看不出来架子,“里正不必害怕,这契约上的字,该怎么写就怎么写。”
他能住在行宫已然和皇室脱不了干系,萧霁便也不打算掩饰他的血脉,只是隐去了真实身份。
里正将信将疑,目光在契约上那个醒目的“萧”字上停留片刻。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默默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并按下了手印。
他们帮了郎君做了不少活,每次的工钱都是当日结清,郎君应当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。回村再打听打听好了。
最后,他深深作了个揖:“郎君夫人放心,我们河东村的老少们,一定把这片地种好!”
萧霁点了点头,“那这分田之事便交由你了,切莫弄出乱子来,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,你且抓紧时间带着村民除草整田吧。”
里正小心翼翼地把田契收好,应下带着人回去了。
要绕过影壁时,里正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此时已日暮西斜,夕阳的余晖透过屋檐,在那对少年夫妻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少男少女相携双手,四目相对,言笑晏晏,这般琴瑟和鸣的景象,让老里正一时挪不开眼。
“里正叔,咋还不走哩?”同来的年轻后生疑惑问道。
里正这才回过神来,抹了把脸,快步往前走。他拍了拍怀中贴身收好的田契,心里生出期待来。
“走,回村!”他声音洪亮,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许多,“今晚召集全村老少,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除草分田的事!”
*
有了空闲,萧霁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,问起青梧为何会有今日之言。
他一边握住青梧的手,一边慢慢地把玩摩挲,身边的赵通、宝珠等人见状立马有眼色地离去,把檐下让给夫妇二人。
对上少年探究的目光,青梧歪了歪头,想了想道:“因是受我姥姥影响,不过也是我亲眼所见,有感而发……”
见他做认真倾听状,青梧便说起了当年往事:“那年我八岁,跟着姥姥在陇西行医。冬日里,我们在破庙墙角发现一个襁褓。”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萧霁的掌心:“那孩子小脸冻得发紫,姥姥说看这大小还没一个月。”
即便已经过去十年,可再想起此事,青梧依旧压不住心中悲愤。
“我求姥姥找一找她的家人。”青梧扯了扯嘴角,“姥姥说,既舍得丢,就不会要。可我不信,非要去找......”
萧霁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,轻轻捏了捏她的手,青梧才从回忆中出来。她看向萧霁,又垂下了眼眸,遮住其中情绪。
“最后我们打听到了那户人家。男主人听说来意,连门都没让进,隔着篱笆就说:‘不要了,让她早点投胎吧。’”
“我当时十分费解,几番劝说,可那男子就是不要。正当我决定放弃时,屋里冲出来个妇人,光着脚,身子还虚弱着。”
青梧猛地闭上眼,再也压不住情绪,“她跪在地上求丈夫,说‘我能多纺布,能少吃些,求你把闺女留着’......”
看着几欲哭泣的夫人,他有心阻止她继续回忆,却被青梧反握住了手——既已说到这份上,必要说完。
“那男人抄起扫帚就打,骂她‘赔钱货还想养小赔钱货’,直到妇人不再哀求,直到妇人没了声息。”
少年的声音一紧,“那妇人……?”
望见萧霁脸上的担忧,青梧便知道她没有选错人——没有因为曾为天皇贵胄,就对寻常百姓生命漠视。她拭去眼角点点泪水,唇边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“没有,妇人还活着。男人打完她进了屋,姥姥过去看她,问她要不要离开此地和孩子在一起。妇人虽气若游丝,但还是用尽力气点头,姥姥便救下了她。”
她与姥姥带走了妇人和婴儿,路上得知,这已经不是妇人生的第一个女孩了。
“前头的一个,被他扔进了河里……这个我好不容易才求他送人抚养,却不想他竟丢在了破庙!都是我的错,是我醒悟的太晚……”妇人抱着孩子嚎啕大哭,并发誓绝对不会再回去。
姥姥当即雇了辆马车,带着妇人直奔百里外的另一座城池。“临走之前,姥姥回去,一刀了结了那男人的性命。”
说这句话时,女郎意外的平静,仿佛消失的并不是一个人的生命。这与先前的青梧截然相反。
萧霁觉得他好像又认识了不一样的夫人——她明明那么重视生命,每一个病患都尽力医治,可如今说起姥姥杀了一个人又如此冷漠。
青梧其实也在暗暗觑着萧霁,见他听见这一句未有变化时,心中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她绕过萧霁,在他身侧坐下来,却又压不住心中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