奚建安心头一凝，终究有这么一遭，他拱手道：“还请王爷恕罪，王爷有何指示？”

在郑夫人怦怦直跳的心跳声中，萧霁轻笑道：“自然是郑夫人，岳父难道不觉得郑夫人已经德不配位了吗？”

一个“郑夫人”，一个“岳父”，亲疏自显。

郑夫人浑身一颤，直接跌倒在地。她惊骇地看向萧霁，却不敢还嘴，只敢挣扎道：

“王爷，我是王妃的亲生母亲啊，王爷……若是我怎么了，王妃的名声……”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“对，王妃的名声也不好听啊……”

见萧霁神情冷肃，丝毫没有动容，郑夫人又膝行至奚建安脚边，声泪俱下：“主君，我为你生儿育女，操持奚家上下二十余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！”

听到这句话，萧霁慢悠悠道了一句，“郑夫人，本王还没要求岳父休妻呢。”

“休妻”二字重重地砸在了郑夫人的心里，她情不自禁地看向奚建安，却见奚建安压根不看她，一副全听萧霁的样子。

郑夫人又不死心地看向族长，哭诉道：“族长，我生下了奚家嫡长子，怎能被休？”

族长早就看不惯郑夫人了，闻言当即怒道：“你做出如此荒唐之事，我巴不得家主休了你！”

郑夫人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，她曾经最重体面，何时这般狼狈地跌坐在地上？

她把奚青柏，奚清桐全部念了一遍，盼望着有一个能回来，可全部都没用，最后的最后，她才抬头，看向在场她唯一的骨血。

“清梧……”

第224章 送夫人清修

可轮到这个女儿的时候，郑夫人的态度便没那么卑微了，即便她如今是王妃，可在郑夫人的心底，她还是那个在乡野长大的女郎。

她从地上爬了起来，眼睛还红彤彤的，神态却不自觉地又端了起来。

“清梧，你能忍心看着你的母亲下堂吗？你还不劝劝你王爷和你父亲？”

再如何，自己终究是生她的亲娘，也养了她七八年。

郑夫人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，郑家势力早不如从前，父母也已经离去，兄长如何敢为她与奚建安作对？更何况还有王爷，杨家……

青梧看着眼前又“端庄”起来的郑夫人，一如她回到奚家刚见到她的时候，那个时候她就在惊叹，她竟然有这样的身世，和这样“贵气”的母亲，可后来，她才知道这样态度的背后代表着什么。

代表着郑夫人看不起她没规没矩，代表着亲生母亲对她的疏离和傲气。

现在两人的地位已经颠倒，可她还是如此高傲，自持亲生母亲的身份……青梧笑了笑，垂眸道：“夫人当初又是怎么忍心逼着我这个女儿与你另外一个女儿互换的呢？”

听出她口中的埋怨，郑夫人忍不住辩驳道：“你这丫头就如此小肚鸡肠，难道清桐不是你的亲妹妹么？而且，你现在是亲王妃，不是得到最好的结果了吗？”在郑夫人看来，青梧倒是应该感谢她才对。

不过见青梧脸色愈冷，郑夫人倒也认脸色，弱弱改口：“娘也知道错了，当初不该叫你互换……”

若是清桐那个丫头能坚持一下，如今不就没这糟心事了？这个时候，哪怕郑夫人曾经再偏心奚清桐，如今也忍不住怨怪起来。

或许是早就看透了郑夫人，青梧仿佛看透了她的内心，轻声道：“夫人是觉得奚清桐若是忍一忍，如今王妃之位就是她的了吧？”

萧霁本就觉得郑夫人不是真心认错，再听到青梧说的，浑身立马有了恶寒之意，想也不想道：“她那般品性，即便忍住没有互换，也不会认真对待本王，本王不可能叫她当王妃。”

一旁听着的奚建安老脸一红，羞愧至极。

而且不得不承认根据此事来看，若是叫清桐随侍行宫，结果应该如萧霁所说，就算回来，也还是个侧妃，若是再想坏一些，中途抛下萧霁回归奚家，该叫他这个当爹的如何处理？

不过萧霁也并未纠结于此，一双桃花眼中满是冷傲，“错就是错，即便现在结果是好的，那也是青梧的福运，难道能抵消从前的委屈吗？”

郑夫人被吓得一颤，却仍强自镇定：“王爷息怒，妾身只是觉得，如今结局圆满……”

“夫人如此轻描淡写，可见还不知自己错处，也没有慈母之心，岳父，您觉得如何？”

萧霁已然不再看郑夫人而是转向奚建安。这一句“岳父”却是叫奚建安心头一沉，他知道，这句话并非是亲近，而是压迫。

他转首看向妻子，即便他念她与他相伴二十余年，为他生儿育女，可奚建安也知道郑氏此番做了怎样错误的决定，若是不惩罚，以后还指不定惹出怎样的祸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