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死而复生了(208)
参军戏是一种滑稽戏,方盈小的时候看过好几次,出嫁了反而再没看过——这种滑稽戏,难免有些言辞不雅,是不会在高门女眷跟前演的。
纪延朗的心思却没在这上头,他一直在回想方盈那句“这世上就能少一个伤心人了”——这话初听是说那喊声凄厉的女子,但
细细一想,又何尝不是说她自己?
想她当日嫁进纪府,他音讯全无、生死不知,平安归来的希望比今日找到走失的孩子还渺茫,她的伤心,必定只多不少。
那女子还能呼喊出来,方盈却只能自己憋着。
两年多来,七百多个日夜,也不知她怎么熬过来的。
方盈喝完杯中茶,放下杯子,转头要跟纪延朗说话,却见他呆呆望着自己,眼圈泛红,眸中柔情满溢,一时愣住。
“怎么?”纪延朗先回神,主动问道。
方盈心说我还想问你怎么呢——好端端坐着听曲,也没什么触景生情的事,怎么突然这副模样?
但这食肆里人挤人,下人都挨得很近,有些话不便说,方盈只道:“我们还去看参军戏的话,回府是不是就太晚了?”
“晚一点也没什么,娘都说了,叫咱们玩得尽兴了再回。”
纪延朗本来就想带她玩尽兴了再回府,这会儿心里又格外疼惜她,更觉今晚非得看上参军戏不可。
但出去找的随从还没回转,麦草等人先回来复命了。
“找到了?”方盈看秀儿没跟回来,不等她回话,先问道。
“找到了。”麦草笑着答话,“秀儿的娘就在前面那条街上,奴婢等刚转过去,就遇上了。”
纪延朗问:“是那个喊叫的人么?”
麦草摇头:“不是,喊叫的是另一个有些疯癫的妇人。”
他们找过去的时候,那妇人已被家人带走,并没瞧见,但听人议论,说这妇人也是可怜,嫁了两回,第一任丈夫死于战阵,再嫁后好不容易生了个孩儿,养到四岁,被丈夫带着出去看花灯,不小心走失,至今没找回来。
“听说自那之后,已经疯癫了三四年,平日都锁在家中不让出来的,今日不知怎么……”
麦草说到这里,看六郎和娘子脸色都沉下来,忙说回秀儿:“不过她这一闹,无心中倒是办了好事,秀儿的娘也是听见动静找过来,才与奴婢等碰上的。”
方盈点点头:“找到了就好。”
“她们母女都吓坏了,抱在一起只是哭,官差提点她,说该来给娘子磕头,她也没听明白,抱着秀儿就要给奴婢磕头,把奴婢吓得,赶忙先回来了。”
方盈道:“磕什么头啊,咱们也没做什么,再说孩子都丢一回了,正该快些回家,让家里人都安心,再好好哄哄孩子。”
“娘子说的是。”
麦草回完话,去找参军戏的下人也回来了,说后街那头有演的,正演到热闹之处,围观的人很多。
纪延朗当即起身,带着方盈过去,寻了个二楼茶座,陪她坐下来看戏。
方盈有几年没看过参军戏,此时没了心事,看得格外高兴,笑个不停,到戏演完,坐车回府的时候,还忍不住跟纪延朗学俳优说的笑话。
纪延朗也捧场,不时跟她对词,逗得她又多笑了几回。
如此到车驾进府的时候,方盈还惊讶:“这么快就到了?”
“怎么?还没尽兴?”纪延朗笑问。
方盈摆手笑道:“我觉着好像才上车。”
纪延朗先下了车,回身把方盈扶下来,笑着说:“没尽兴,明日咱们再去。”
方盈脚落到实地,想缩回手,他却握得很紧,此时已经很晚,院里没几个人,她也就由着纪延朗,没再抽手,两人携手进了二门。
“累了么?”纪延朗看方盈不说话,便问道。
“嗯,好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,脚有些疼。”
“一会儿用热水泡泡脚,我再给你好好按按。”
方盈不信:“你?按脚?”
“啊,我按脚怎么了?你信不着么?”纪延朗玩笑道。
“不是信不着,是用不起。”方盈晃晃他牵着自己的手,“这握弓拿刀的手,给我按脚,岂不折煞我?”
“那是你高看这两只手了,”纪延朗笑道,“砍柴杀鱼、缝缝补补,早就什么都干过了。”
倒忘了这一茬,方盈顿了顿,正准备问起邓大婶母女,纪延朗忽然凑近她耳边接着说:“给你按脚,才是便宜它们了。”
“……”方盈实在忍不住,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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