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死而复生了(292)
平民百姓,有田有房,谁愿意放着安安稳稳的日子不过,随他搬来搬去的?
方盈其实也觉着邓大婶母女留在汴京就很好,但这话若从她口中说出来,倒好像她嫌麻烦似的,如今他自己想通了,自是最好。
到中秋这日,将邓大婶母女接来,方盈先陪她们逛了花园,而后在自己院中设宴。
纪延朗不好与邓荷花同席,方盈便叫设了两桌,自己与邓荷花在里间就座,纪延朗则陪着邓大婶在外间吃酒,还有一个什么热闹都要凑一凑的鸿儿,一会儿倚在方盈身边要吃肉,一会儿又跑出去看她爹在喝什么。
不过有这么一个小人儿里外忙活,倒是凭添不少欢声笑语。
一顿饭宾主尽欢,饭后邓大婶因吃多了酒,还睡了一觉,到申时才醒来,由纪延朗安排人送了她们母女回去。
方盈摆弄着邓大婶跟荷花给鸿儿做的虎头帽和虎头鞋,问纪延朗:“邓大婶怎么说?”
“什么?”
方盈抬头看他,夫妻俩对视一瞬,看他还没明白,方盈道:“洛阳。”
“啊,”纪延朗恍然大悟,“我说了,但她没听懂什么叫迁都,我只好说我明年再去西京,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,大婶那会儿就有些醉了,只说你去你去。”
方盈失笑:“看来今日确实不适宜谈此事。”
“嗯,等过后空了再说吧,左右得明年才去呢。”
方盈也不再提,晚间府中设家宴,三房一同赏月欢饮,却还是不免谈到迁都一事。
“明年中秋,只怕六郎六娘便不能同我们一处赏月了。”岳青娥感叹。
高氏也觉舍不得,方盈安慰道:“就算我们先去,用不了两年,大伙也就都过去在洛阳团聚了。”
他们三房家宴,虽然分席,也只中间隔了座屏风罢了,交谈声稍大一些,两边就都能听见。
纪延朗耳尖,接话道:“是啊,我去了两回,这回还住了几个月,真觉得洛阳不比汴京差什么……”
他开始给哥哥嫂嫂讲西京的风光,从牡丹说到白马寺,又从邙山说到龙门石窟,一时把大伙都听住了,离愁别绪也悄然消散。
过了中秋,十八日太子正位东宫,京中百姓还不知要迁都,里里外外喜气洋洋。
借着这股喜气,二十日邓荷花与王树也顺利完婚,纪延朗还没跟邓大婶说明白去洛阳的事,官家就一股脑给蔡王、岐王、两位长公主都赐了西京府第。
他之前和方盈提的枢密使、三司使,还有另一位宰相王会及两位参知政事的大臣也都在赐第之列。
“没给皇子赐第,看来是不打算先把他们迁过去。”方盈道。
纪延朗道:“应当是怕太子殿下不安。”
官家毕竟年近五旬,虽说储君已定,但若官家在西京有个什么万一,身边有别的皇子,太子殿下却远在汴京,保不准就有人起异心,搞出个灵前继位来。
“这么说来,周国舅随扈也是好事?”有周国舅在,至少不会让人钻这个空子吧?
纪延朗点头:“当然,其实比起旁人,官家终归还是更信周国舅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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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殿帅是对殿前司最高长官的尊称;计相是三司使,执掌财政大权;枢相是枢密使,最高军事机构枢密院的主官,有调兵权,但不统兵。
周国舅(侍卫亲军司主官)和殿前司都指挥使统兵,但无调兵权。
这一切制度的确立,都是为了防武将造反[笑哭]
第138章
周国舅本人并不这么想。
自从幽州战败,楚王被废以来,官家的多疑便一日胜似一日。
如今太子得立,他也是时候抽身退步,回乡养老了。
周敬儒拿定主意,有意在重阳宫宴上醉酒,对着官家流泪,说自己不孝,当年父亲去世时,因战事吃紧,未能见父亲最后一面,更不曾守孝,办完丧事就匆匆回了军中。
官家闻言也颇为唏嘘,当年前晋烈祖驾崩后,继位的隐帝高知训对他颇为忌惮,一心想夺他的兵权、置他于死地,多亏岳父与妻子在朝中宫中多方斡旋,为他争得喘息之机,他才得以等到隐帝为兄弟所弑,趁机起兵,平乱称帝。
可惜岳父与妻子都在他称帝后不久便离世,岳父病重时,又正逢节度使叛乱,他御驾亲征,周敬儒身为主将,直到家人快马赶来报丧,才匆匆返家操办后事。
官家知道周敬儒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,前几年太夫人去世时,他还提出一道为父母守孝六年,但官家急于攻取北赵,又不信任旁人做主帅,勉强等他守完母孝,劝他以国事为重,便夺情起复。
此刻见他又为此事自责,官家温声劝解两句,接着问:“去年不是叫人去忻州修祖坟,准备让太尉与夫人合葬么?修得如何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