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活礼CP(10)
小孩子能懂什么?瞒着大人偷偷把家里的进口零食分给唐宜青,连园里下午茶的精致小点心也通通送到他面前,唐宜青吃了谁的,谁就像打了胜仗的王子一样得意。
唐宜青对同学们的讨好习以为常,不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,仿佛他生来就要被人捧在手心。所有人都喜欢他,除了妈妈。
唐宜青是保姆带大的,一个月见唐宝仪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他住在小洋楼里,听见汽车的引擎声丢下油画笔跑到窗边,双手扒着窗沿,出巢的动物一般露出两只圆眼睛。他见到唐宝仪从一辆漆亮的黑车上出来,弯腰接受车内男人的贴面吻,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陌生的男人。
怕被发现的唐宜青悄悄地把脑袋矮了下来,只剩下几根紧抓窗框的细嫩手指,收紧、再收紧。他等汽车远离,跑下楼迎接回家的女人。
一头浓密大波浪秀发的唐宝仪像个妖精,她喝了酒,飘飘然地用涂了指甲油的手指摸好宝宝唐宜青的脑袋。
唐宜青试探性地牵她的手,没有被甩开,高兴地领着唐宝仪去二楼的房间,给她看在兴趣班新画的画。稚嫩的素描人像,右下角歪斜的字体——《我的妈咪唐宝仪》。
恬静的神情,母性的温柔,没有一点谄媚与讨好,是唐宜青眼里的妈妈唐宝仪,不是屏幕里床榻上风情万种的女人唐宝仪。
唐宝仪笑了,捧着唐宜青的脸蛋亲,留下几个脂粉气的鲜红唇印。
“好宝宝,妈咪的好宝宝,妈咪好爱你……”
我也好爱妈咪。
“唐宜青,唐宜青?”老师严厉的声音叫了他两回,“有没有听清我的问题?”
他猛然从儿时的漩涡里抽身,课堂上的同学们都向他投来关切的眼神,他脸上的表情茫茫的,像回到了婴儿时期。婴儿最叛逆,饿了困了累了用放声啼哭来释放情绪,而最乖巧的唐宜青喜怒哀乐都藏在肚子里。
他眼睛恢复明丽,“抱歉老师,我刚刚没听清。”
老师没有和上课期间破天荒走神的唐宜青计较,重复了一遍问题。早做好预习笔记的唐宜青对答如流,获得老师的赞许。枯燥的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。
谢英岚有三天没来美院。动工一半的油画摆在画架上,那盒唐宜青送出去的颜料原封不动。不想要就别收,收了又不用,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?
唐宜青剜空了的位置一眼。
傍晚他去了附近的画材店,其实不缺什么,逛逛停停消磨时间,看到心仪的就随手拿一件,直到篮子再没有空闲。结完账准备走人的时候手机响了,拿出来一看,屏幕显示郑方泉三个字。
他抿了抿唇划拉接听。男人低沉的带点笑意的声音传进耳朵里,“出来玩吗?”
唐宜青想了想,捂着话筒对老板说明天再来拿东西,边往外走边道:“好啊,正好我有点事要问你。去哪儿?”
他回公寓洗澡换了身衣服。将近九点出现在海云市一家大型会所门口,郑方泉安排好的侍应生接到他,带他上楼。
“您好长时间没来了吧?”侍应生跟他搭话。
唐宜青笑说:“是有几个月了。”
算起来,从去年末至今他没跟郑方泉见过面。倒不是有什么龃龉,只不过郑方泉私生活乱得没边,出于一种自保的本能,唐宜青逐渐跟他疏远了。
郑方泉显然也是感觉到的,但他身边的莺莺燕燕那么多,没必要逮着一个唐宜青不放。况且唐宜青虽然不是继父赵朝东的亲生儿子,到底是一家人,他要是真不想跟谁走得近,也没多少人奈何得了他。
电梯上行到目的地。唐宜青踩着厚重的地毯施施然来到金属密码大门前,保镖替他开门,嘀的一声后,室内被隔绝的声音潮水一样涌了出来。
“宜青到了。”
打桌球的男人一杠进洞,吹了声口哨。
宽敞的场地娱乐设施一应俱全,里头十来个人,男女都有。唐宜青一到,纷纷朝他看来。
他到哪儿都是聚光点,早习惯了各种各样打量的目光,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。巡视一圈后在沙发处找到拿杂志盖着脸横躺着的男人,轻轻踢一下对方半垂在地面的小腿,“让一下,我要坐。”
郑方泉似乎是快睡着了,隔着纸质懒洋洋地道:“一来就命令人,坐我腿上得了。”
“你到底起不起来?”
郑方泉双手撑着沙发起身,盖在他脸上的杂志掉了下来。男人二十五六的年纪,桃花眼薄唇,有一张风流的脸,黑衬衫领子大大敞开。左耳上戴着一枚耳钻,时不时折射出耀目的光彩。
唐宜青刚一坐下,郑方泉的手就搂了上来。他对谁都深情款款,看唐宜青的眼神更是情深似海,要不是这人换床伴比换衣服还勤,还以为他对唐宜青多么情根深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