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10)
可柳月梧一个箭步冲上石亭,这么多人看着,柳千玟也不好阻拦,只能负手紧张地看着她,祈祷她别莽撞地说出些气话。
这丫头没少抱怨公子闻人见死不救来着。
柳月梧小脸绷得紧紧的,对人群道:“公子闻人。”
“我知道你现在不便出现,但你一定就在人群当中。既然已经看到书真在我们手上,我想请求你,救救我爹。我不是拿你们汤谷的东西威胁你,我是真的请求你……”
柳月梧话到此处声泪俱下几度哽咽,她接着道:“黄河门从来与人为善,我爹半生救助穷苦百姓无数,从没想过换来有朝一日卧病在床无人能治。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,我们不会千方百计地叨扰你……”
柳千玟知道,她不想错过或许正与公子闻人面对面的机会,但底下听她掏心掏肺的,并不全是心怀善意者,于是他上前缓缓拉住妹妹臂膀,将她自石亭带下。
底下人安静良久,都多少有些触动,谁还没颗侠义心肠了。更有甚者明明扮成了公子闻人,嘴上却在埋怨这个公子闻人真不是东西。
身边的人逐渐散去。
灵犀有些怔怔出神,不为别的,她想到了为沙地健远赴齐州的自己。听柳月梧的意思,柳掌门身体已异常虚弱了,病到这种程度他都能袖手旁观,主教那样能坐能站的,岂不更悬?
听到身旁那人悄然离去,灵犀转身跟上,自然得像个影子。
闻人衍随即合扇站定。
她站住得倒快,没撞上,但也就差一点,闻人衍并未转回身去,而是继续抬腿离开,就当身后没她这个人。
下山路上灵犀始终默不作声,在过一条还算有些湍急的溪流时,闻人衍上岸转回身来,伸手就想拉她一把。
灵犀站在湿滑的石头上,困惑抬眼看他,不知他意欲何为。闻人衍不甚在意,收回手往边上一闪,给她让出条道来。
灵犀跳上岸,注意到他鞋履滴水不沾,而自己淌个水连脚指都湿透了。这说明方才他想要抢夺《服饵治作经》,其实不过是飞身一跃的事。
这让她感到费解,没头没尾地问:“你既不想取那本书,也不愿意出手相助,那你来齐州干什么?”
闻人衍顺她目光看向自己脚面,暗叹她观察仔细。再看她的脚,湿了足尖,可见动作迅捷有余,却还不够轻盈。简单来说,她有当街抢劫不怕被人追上的本事,却没有夜闯闺阁窃香偷玉的能耐。
不过也不一定,万事无绝对,说不定她还没拿出看家本领。
闻人衍扇骨搔首,有了主意,“谁告诉你我不想要这本书了?我到齐州的目的就是为了汤谷的《服饵治作经》。”
灵犀见四下无人,低声质问他:“所以你一直不肯出现的原因,是你想要这部书,却不想救治柳掌门?”
闻人衍不承认也不否认,反问:“我想要书,那也要黄河门手上的书是真的才行,你相信那是真的?”
他往山下走去,灵犀快步跟上,心说虽然离成功还很远,但也只差说服他了,当然,这才是最难的部分。
她边看路便说:“事关柳掌门生死,我觉得他们不会造假骗你。”
骗我?都这么有针对性了?闻人衍笑笑,“你家里人难道没教过你,若非自己亲眼所见,别人说什么都不可相信吗?”
灵犀不假思索,“我家里人不会骗我。”
“世上就没有不骗人的人。”
“我不骗人。”
“哦?是嘛,林东姑娘。”
噎得灵犀是哑口无言,也怪这名字起得仓促,一点可信度都没有,她生掰:“名字不过是个代号,我可以叫林东,也可以叫其他任何一个名字,只要我答应了,那代号就可以是我。”
闻人衍饶有兴致看向她,“你说的不无道理,不如我来找个比林东更适合你的代号,然后以那个代号称呼你。”
灵犀看向他,皱起的眉毛似骆驼峰,警惕又灵动。
闻人衍忍俊不禁,更觉得她神似,“小狐狸。这个代号如何?”
灵犀失语,她以为最次也会是个人名,结果居然能跑到飞禽走兽的门类。
她不能应,应了就承认他叫得是自己。
既然如此……
灵犀眉毛一扬,“我叫你一声公子闻人你敢答应吗?”
嚯,闻人衍没料到她看着冷冷清清,怼起人来反应这么快,旋即笑说:“我今晚要到黄河门去一探经书的真假,不知林姑娘能否替我传话给小狐狸,问她愿不愿意赏脸同去?”
灵犀面对邀请如同喜从天降,顾不上那许多,几步追赶上迈步向前的闻人衍,“你不打算甩开我了?”
在小狐狸亮出真正锋利的爪牙以前,闻人衍还是很乐意一块儿玩的,他耸了下肩代替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