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122)
“臭师弟你心情很好嘛?住嘴!爷爷我知道了!”伯劳鸟摔门而出。
*
灵犀将自己在田边屋舍关了五天。
她当日独自原路返回,差点迷路,能找回这里已是十分不易。
说是关,其实也没有上锁,全靠闻人自觉没来打搅。她不知道自己这几日是如何度过的,也可以说是过一天忘一天,睡一觉就是一天,醒过来也可以发呆到天黑。
终于,第六天。
闻人衍架起小泥炉,衣衫半开,架着腿侧躺着在她门外温酒。他靠坐在廊柱上跟树对话,跟庄稼对话,跟蓝天白云对话,也偶尔骚扰她两句。
“小狐狸,天气这么好,真的不出来晒晒太阳?”
捏着酒杯竖起耳朵等了一刻钟,没人答话。
他又道:“你再关下去,我师父种完地都没处喝酒休息,别看他慈眉善目很好相与的样子,你不知道,老头子没地方喝酒是会脱草鞋打人的,快出来吧,你又不辟谷。”
说罢,他捏着酒杯竖起耳朵又开始等,不留神一只草鞋急速飞来,照他后脑勺就是狠狠一下,草鞋在他头上再度起跳,轻而易举砸开了紧闭的屋门。
屋子里空空如也。
闻人衍坐起身扭头一看,灵犀挑着两个水桶,跟在金鸡独立的云崖子身后,眉毛一高一低打量着他。
他颓然起身,深感受骗,“你不在屋里?”
灵犀撂下水桶,浮肿的眼皮传达四个字‘那不然呢?’
云崖子光着的脚踩在另一只脚的脚背上,鼻孔出气道:“臭小子还不快把老夫的鞋拿过来!”
闻人衍抄起草鞋走过去,一手交货一手提人。
灵犀被他拽着走远,频频回头:“你干什么,我答应了帮老前辈除草浇水。”
“师父,酒孝敬您了!地等我回来浇!”
云崖子一顿,“伯情那孽障呢?让他来浇。”
闻人衍加快脚步,拖着她跑,“快走快走。”
灵犀莫名其妙被他拉着走了一段,终于甩开手。
“闻人衍,你心血来潮想干什么?”说出口觉得自己态度有些差,她眼神闪躲,“我想回去做点事情,太久不活动,关节都黏在一起了。”
他热情没被这一甩手磨灭,“我师父开导你了?”
“没有,只是喊我一起下地。”
“下地不急,先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闻人衍,你看我。”灵犀眼皮还是肿的,相信就是嘴上不说,明眼人也能看出她没有春游的兴致。
闻人衍眼睛也不眨,“恩?”
“我像有闲情逸致的样子吗?”
“一点也不像。”他笑逐颜开,“所以才要让你高兴高兴啊,既然你想活动筋骨,那我们就…走着上山?”
“上山?”见他大踏步走远,灵犀追上去,“你别擅作主张!”
汤谷顾名思义位于山中谷底,谷底除了有口深潭并无建筑,倒是周围群山环绕,高低错落,那寒床溶洞便藏在这其中的某座山中。灵犀第一次在汤谷睡醒的屋子她再也没见到过,应该是位于另外的哪座山。
因此她完全不明白闻人衍口中的‘上山’究竟是指什么,相当于啥也没说。
一个时辰后。
他们路过了某间破落小屋,灵犀惊讶,说什么来什么,原来那间屋子在这儿。
闻人衍见状笑道:“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,小时候我们师兄妹三个都住在一起,后来闵珺十一二岁,我和伯情一合计就砍树‘自立门户’去了。”
自己搭的?灵犀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破屋子,“伯劳鸟呢?他住在哪?”
“他找了个山洞,随便搭了张床。”
“是够随便的。”
又走了一个时辰,四周少了许多遮蔽,风吹上来让灵犀不得不时常抬手撩开脸前碎发。
终于到山顶了。
闻人衍走在她前面两步远,一踏上山顶便张开双臂深呼吸了足足三个回合。
灵犀被吊足胃口,他是在汤谷那福地洞天世间少有的景致中长大的,什么样的景象会让闻人衍非得拉她上山来看。
看天色,估摸着是即将到来的晚霞。那有什么可看的。
她不知为何就是想别扭一句,“如果不好看的话,走了这么久我不光不会高兴,而且还会生气。”
闻人衍转身朝她朗然一笑,递出手去,灵犀拉住他手轻轻借力,踏上山顶云巅。
“生气吗?”闻人衍笑问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”
临近傍晚,天际霞光仅仅初现,淡淡的藤紫柔和似雾,橘红的太阳似轮盘那样大,仍悬在天上还未西沉。
但这只是配角,令灵犀几乎瞠目结舌的,是不远处险峻山崖上滚滚流动的瀑布,那不是水,而是云彩。
汹涌澎湃,似银河倒泄的云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