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164)
大法师道:“那之后越州的明空法师便启程广州,与我们失去联络。达投崇,发生什么事了?为何不让我们在义阳乡与主教汇合。”
达投崇颇感棘手,时间紧迫,他长话短说,将几个时辰前的事一路概括到了沙地健和红药李禹同流合污。
大法师的神情越听越凝重,陡然眉头一皱,眼睛越过达投崇的肩膀,看向了他身后。
达投崇说完后喘口气,“对了,这是哪?”
“义阳乡。”
大法师嘴皮子压根没动。
这声音…是……
达投崇脚底生了钉子,缓慢地转过身去。
就见红药捏着柳月梧的脖颈,浑身散发着酒酣耳热吃饱餍足的轻松愉快。
她又重复了一遍,“这里,是义阳乡。”
红药边上的沙地健就显得阴郁一些,切切实实像变了个人。
达投崇猛吸口气,按住心跳,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,他刚才对大法师所说的,非但阐述了沙地健的种种罪行,更暴露了自己与柳月梧私奔的初衷,可以说是退无可退,彻底撕破脸了。
大法师德高望重见过大场面,稳住话音,“达投崇,到我这边来。”
达投崇看着红药手里不敢妄动的柳月梧,如何迈得动腿。
大法师来在达投崇旁侧,对沙地健道:“主教,你算得上是我看着长大的,达投崇更是我亲手带大的孩子,你们谁的话我都不会偏听,我要你亲口告诉我,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?”
沙地健垂眼道:“他说得,千真万确。”
对话出人意料地协调融洽,达投崇微微一愣,扭头看向大法师。
大法师沉思片刻,情绪不浮于表面,只淡然道:“如此一来你在教中的职务便有待商榷,就算被罢免也无可非议,但现下只有我一个人断然做不了主,需得集合中原其他两位法师的灼见。”
沙地健抬眼问:“法师想罢免我?”
大法师微一皱眉,正色道:“等到西州面见总教,我会如实上报,一样会给你个公允的结果。先叫你的人放了黄河门三姑娘,让达投崇带她离开。”
沙地健:“离开?大云光明寺的人,要离开去哪?”
大法师:“牟尼教自成立以来教令温和,入教退教全凭已愿,达投崇本就是俗信者,如今想在中原安家立业,你我都没有强留他的理由。”
“俗信者便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?”沙地健转向达投崇道:“是谁教会得你忘恩负义?”
达投崇彻底傻住,呆愣原地不知如何作答。
柳月梧挣扎道:“你傻啊大头虫!听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跟你讲仁义道德!”
红药掐住她道:“安静,别吵。”
达投崇呆呆看着沙地健问:“那些禁卫军全都是你杀的?灵…灵犀还活着对吗?”
沙地健并不着急作答,只缓步走向他,大法师见情势不对抬手挡在二人之间,被沙地健不留余力挥袖扫开,不设防摔出一丈远,‘哗哗’撞下遍地树叶,颓坐树下,呕出一口鲜血。
大法师料不到他有此举,伸出手指颤巍巍将人点住,喉咙被血噎着说不出话。
达投崇猛跑过去查看大法师伤势,目露凶光看向沙地健,却见他面无表情徐徐靠近树下二人,将日头逐渐遮挡,以那只烫伤的手掐住了大法师的咽喉。
丑陋的伤痕如同一道凶咒,它促使沙地健手上不断用力,对眼神颤抖的达投崇道:“我不能被罢免,你也不能跟灵犀学坏。”
将近一个月后。
灵犀和闻人衍总算带着公孙渡夫妻到了兖州。
兖州尚道,也因为皇帝封望仙台受到不小冲击,邱闵珺在道正司正焦头烂额,妙玄跑进来通报,说是她师兄来找。
邱闵珺顿时太阳穴突突直跳,临出屋给自己打了一卦。不太乐观。
果不其然,大清早的道正司门口停了架就快跑散架的马车,赶车的除了她那讨债鬼师兄还能有谁。
讨债鬼师兄献宝似的将车帘掀开,里头除却两个风尘仆仆的女人,就是一具人不人鬼不鬼的伤躯。
邱闵珺气得直扶发冠,“闻人衍,我就知道你不可能两手空空地来。”
闻人衍笑了笑与元恨玉一起将公孙渡抬下车,灵犀则上前说明来意。
“邱道长,我们不会在这儿停留太久,也不需要你提供住所,只想拜托你动用在兖州的人脉采购些不太好找的药材,救一救这位伤患。”
邱闵珺冷冰冰看她,单刀直入问:“那个小孩儿呢?你们什么时候领走?”
元恨玉听罢遂上前拉住她询问小宏下落。
邱闵珺有洁癖,好一阵手忙脚乱,这才从她字缝中明白,那小孩是她的儿子。
也就是说,眼前这身心俱疲的女人是前任宁王妃,而那个面无血色的废人……则是栖霞神剑公孙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