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184)
“这里头是?”
吐铎罗笑道:“说了就怕你不敢服下去,里面有紫背土蟆油,百足红头蜈蚣,还有五步金钱蝰的毒胆。”
“嚯,这是想让我以毒攻毒啊。”闻人衍又闻了闻那刺鼻的辛辣味,皱脸问:“只是这些东西可都价值不菲,你们舍得?”
“我舍不得,但我师父舍得,怎么?你不敢喝?”
“有何不敢。”
闻人衍仰脖子将那一瓶糊糊状的膏体都灌了下去,难喝得剌嗓子。
但这东西确实难得,属于敌我不分的猛药。吐铎罗只说了里头吓人的成分,实际这些蜈蚣蛤蟆的剂量很轻,闻人衍光是奇花就分辨出了两种,天山雪莲花和昆明山海棠。
所以他刚才先不形于色的确认他们不会反悔,赶紧喝了再说。
闻人衍只感觉那刺痛喉管的热度在落入胃袋之后变作一大块‘冰坨’,冻得他神志麻木,与那师徒二人面面相觑。
明空突如其来打出一掌,闻人衍躲不开,别无选择只得提掌与他对上。
谁知明空运气掌中,源源不断沿闻人衍手臂运行他全身,使得他腹部‘冰坨’化作沁凉溪水缓缓蔓延开去,经络成了水渠,将凉意灌注四肢百骸。
闻人衍冻得牙齿打颤,扯出个笑道谢。
“多谢法师。”
明空道:“明日我会加急赶路,赶在两日之内追上大云光明寺的牟尼教徒。我不会只听你的片面之词,在沙地健亲口承认罪行以前,不要将我当成你的同盟。”
闻人衍:“好。”
明空道:“这件事是牟尼教务,你口中要救的灵犀也是牟尼教人,你作为外人不——”
闻人衍打断,“我可不是外人,按你说的,我怎么算都该是你们牟尼教的女婿。”
明空顿了顿,皱眉道:“那好,我需要你乔装教徒混在我们当中,若在我与沙地健交涉过后出现意外,你再尽你女婿的义务,能做到吗?”
“法师要和他交涉什么?”
“如果情况属实,我要保证他不死...暂时不死。他的罪名得由总教定夺。”
“如果情况属实,会是什么罪名?”
“死罪,火刑。”
闻人衍想了想,“听起来不错,如此小崇兄弟也能得到告慰。说实在的,本来你们要如何处置沙地健都与我无关,但如果灵犀有个三长两短,我都不会让他活着离开。如果她无碍,我会带她走,绝不多管闲事。”
“你要带她走...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
明空收掌凝神,闻人衍此时身上已无任何古怪感受,只感到耳清目明六根清净。
闻人衍笑着朗声道:“牟尼教内功果然高深,多谢法师借我功力!”
*
又是两日,看日头,正午时分。
队伍在过河以前决定先落脚休整,灵犀跪在河岸上洗手接水,而后来在树下拿出干粮,席地而坐张嘴就啃。
沙地健见她吃得津津有味,笑问:“这会儿就不嫌弃吃得太干了?”
灵犀看也不看他,“演给红药看的,又不是真的。”
沙地健道:“演得还不怎么好,任谁都看出你是故意的了。”
灵犀道:“那又如何,红药气的又不是我演戏,而是你就算看穿了我是故意的,还愿意陪我演。”
“你把她气走又能怎么样呢?”
“我以为她能杀了你。”
沙地健看她对着河岸吃饼,她连鼻尖都在生气,冻得有点发红,她眉毛是锋利的,眉尾却向下,就又没那么凌厉了,她笑起来有虎牙,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了。
这些都是他此前感到触动,却不会放在心上的细节。
水流的声音在冬季的冷空气中异常清脆,它冲刷走了所有温暖,让人愈加清醒。寒冬将至,这感觉就像是绕了个圈,将沙地健带回原点。
不禁让他想象,如果就此带她远走高飞,会是怎样的结局。或许还不错,但不是他最理想的选择。
灵犀余光看到他抬手伸向自己,揩去了唇边碎屑,灵犀僵直后背,连咀嚼都停了,满脑袋都是他日前说的——要以共修双身法之名让她成为他的命运共生体。
“主教。”
来了个僧人站在斜后方小心翼翼叫他。
沙地健收回手,起身问:“何事?”
“我们后面好像来人了。”
这里是河边树林,有水流和风声,如果不是队伍最末的人,听不到马蹄靠近。
灵犀‘腾’得起身。
那僧人又道:“起码有五十来人。”
这下连灵犀也愣了,五十来人?
此时马蹄声近在咫尺,灵犀和沙地健都听得清楚,抬眼看去,马上竟是回纥装扮的胡人。
夯土路上,有一高壮的年轻人跳下马背,靠近众人,他用回纥话自报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