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28)
她怎么死?除非他要隔山打牛。
柳月梧却信了,满脸不知所措,而后察觉父亲面庞比之刚才红润不少,悚然一惊,甚至惊大过喜。
“这是如何做到的?!”她按奈住就快挣脱喉咙的惊呼,“哥!你看爹的脸色!”
柳千玟惊觉父亲比之刚才判若两人,满脸薄汗,连唇色都恢复如常。这不是错觉,柳掌门的确看着鲜活不少,那是因为他体内气血被闻人衍内力鼓动,正卖力奔腾。
灵犀越过柳掌门肩头看向闻人衍,他唇线紧抿,分外艰苦卓绝。按他所说,这虽不是什么吸人阳气的诡异秘术,但损耗自身内力。内力这东西跟气力和精力类似,养养能回来,可一旦消耗过度同样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难怪有汤谷见死不救的说法,救一两个尚吃得消,要都排着队抻长脖子等叫号,那多少隐世高人都不够造的。
屋里五人皆不再做声,唯一有话要说的柳掌门也因真气灌注而陷入昏迷,空荡房间只剩击打经络的闷响。
半个时辰后,天色将晚。
闻人衍在柳掌门发顶施针,后者缓缓睁眼,苏醒过来。
众人屏息凝神,都忘了说话。
黄河门这下真的空手套白狼了。
柳掌门被闻人衍安置躺下,干枯的唇艰涩开口:“跪下…”
灵犀一愣,但见柳家兄妹作势就要跪地,才意识到是说给他们听的。
“不许!”
灵犀又是一愣,看向说这话的闻人衍,他又道:“你们跪我也跪,咱们对着跪。”
柳家兄妹霎时不敢妄动。
闻人衍不惶恐也不承情,道:“有些话得说明白,我没什么悬壶济世的贤德之心,要是再来一次,不见得会做相同决定,所以——”话到此处打住,他比了个封口的手势。
柳千玟了然,“今日之事我和月梧都会守口如瓶,恩公不必担心!”
闻人衍道:“二位跟我出来,让柳掌门好好休息。”从屋里走出去,闻人衍又走开几步朝柳家兄妹招手,“再出来点。”
柳家兄妹围上去,有些不解,也有些惴惴不安。
闻人衍注视他二人道:“你们想必已听大夫说过不下十次,你爹所患病症到了末期,已是药石无医的境地。”
柳家兄妹神色巨变,柳月梧道:“怎么会?我爹的面色看着都像是痊愈了。”
“这只是暂时的。病人胃部有岩症,这病坚硬有根,推之不移,内服外敷都是无用功,无法撼其根本。我所做仅能催动他身上的营卫之气,以延缓身体衰竭的速度,并不能治愈病症。”
柳月梧呆立不语,眼睛瞪得老大,柳千玟随即揽住她肩膀,仿佛一撒手人就要漏到地上。
柳千玟垂首道:“我们知道了,多谢恩公设法相助。”
闻人衍道:“柳少掌门,三姑娘,我在黄河门逗留太久,也该告辞。记得随时找大夫问诊,不过生老病死终有时,再不舍也还是看开些吧。”
柳月梧恍然惊醒,焦急道:“为何不多留几日?我哥没说吗?早前就有人在河南地界找寻《服饵治作经》的下落,经书有可能就在河南,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找出来给你!”
闻人衍笑笑,“多谢三姑娘还惦记着把书补给我,但你们还是别去沾这书了,经齐州一闹,它就快引发更多糟心事,直到真正面世为止。”
灵犀侧目看他,猜测眼下最让他糟心的,该是那个下毒引他现身的假闻人,或者…是难缠的她本人。
百般推辞下,闻人衍与灵犀拿着齐州特产——黄河门令牌,趁着夜色匆匆下山。
闻人衍脚步在山路上走得飞快,灵犀两根拐轮圆了才追赶上他。
“你走这么快干什么?”
“清音阁以每年春季封坛,来年冬季开封的佳酿闻名,限时限量,月底了再不去就卖完了。”
灵犀当场站定,“还喝?”
闻人衍大步向前,“你可以不跟来啊。”
那不行,灵犀拄拐快步跟上,“我摘药摔断条腿,你就没什么表示?”
“请你喝酒?”
“闻人衍!”
闻人衍猛地站定,灵犀差点没超过去,听他道:“也是,三脚猫不能喝酒,等你腿好了再说。”
灵犀刚想发作,却顿住,“等我腿好了?”伤筋动骨一百天他怎么会不知道,“你愿意跟我去沧州了?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哎!”闻人衍打断她:“别怪我没给你机会,现在告诉我你想救的人是谁,我要听实话。”他神情悠闲随意,一点没有逼问的意思,灵犀却不由得紧张起来。
她心中暗想,经历这么多,他绝对是有所察觉才会有此要求,那要再做隐瞒,就是自己把路堵死了,先前的努力也会付诸东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