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30)
她问: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
达投崇作势去摸她脑门温度,“这是黄河门的山脚啊,我都在这转悠三天了,要再碰不上你,我都不知道该上哪去找了。不是,你脚到底怎么了?还有啊…”他紧张,“你找到那个大夫了吗?”
那个大夫……
灵犀底气溜走,道:“找到了。”
达投崇惊喜,“哪儿?”
“他——”话没说完,灵犀余光瞥见一人影从密林深处赶来。
人影见自己正与人相谈甚欢,不像遇到危险,便也不再跑了,长身玉立那么一站,匀了匀气,而后偏头打量着他们大步走来。因他走动着,月光和树影在他身上相互交替,忽明忽暗,表情也变得晦暗不明。
达投崇顿时戒备,二话不说将自家瘸子护在身后。
那人影手中折扇打了个旋,扬声问:“小狐狸,你朋友啊?”
第14章 三生有幸!
“这是闻人衍。这是达投崇。”灵犀知道不会冷场,介绍到这儿就打住。
要不说达投崇与灵犀从小一起长大,他与灵犀当日反应如出一辙,作势就要单膝下跪,闻人衍有了前车之鉴,‘哎’得一声,疾走几步将他搀住,转而对灵犀道:“你和你朋友的礼节为何总是这么出其不意与众不同?我受之有愧于心不安,再来几次阳寿就快折没了。”
灵犀淡淡对达投崇道:“不必跪他,他不吃这套。”
达投崇差点跳起来捂她嘴,殊不知数日前灵犀比他还深谙‘求人办事’这四字的道道。
灵犀绕过达投崇,径直问闻人衍:“那帮人呢?”
闻人衍无谓道:“赶来救你,又全放跑了。”
灵犀看了眼别处,面上做得可惜,“上次也没能留下线索,这该如何是好?”
“不如何。”闻人衍道:“这帮人看着不过是拿钱办事,一连两次不能得手,幕后主谋就该坐不住了。毕竟,他要见我就该亲自来请,你说对不对?”
他话里另有机锋,灵犀听懂了也装没听懂,问:“你还要去清音阁吗?我想经过刚刚的事,你要喝的酒已经售罄了。”
闻人衍微微俯身,眨了下眼,洗耳恭听等她后半句。
灵犀看着他,手却伸向达投崇,“身上带着酒吗?”
“…怎么?”达投崇稍感不安,手也按上腰间酒壶,显然怕被她抢。
手上等不来重量,灵犀转身夺过他腰间酒壶,抛给闻人衍,“水果酵酿的酒,你喝过吗?”
闻人衍眼睛一亮单手接住,拔开瓶塞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。
“葡萄酒?好东西啊!”他一拍达投崇胳膊,“小兄弟,哪弄来的?”
达投崇好歹是个十八岁身强力壮的少年,武艺出众没被几人叫过小兄弟,但既然此人是公子闻人……
达投崇清清嗓子,尴尬道:“我自己酿的。”与灵犀情况相似,达投崇虽不是僧人,但终归跟着主教,该虔诚地遵守教令,奈何忍不住酒瘾,便自己偷摸酿酒带在身上,算是个大云光明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闻人衍将扇往后颈一插,“小兄弟,能否将这好酒匀我一口?”
达投崇手艺被夸,居然脸红,“你请。”
闻人衍二话不说仰脖灌酒,酱红酒液呈弧线倒入口中,在月下剔透似轻柔丝带,竟衬得他下颌愈发明晰柔和,脖颈愈发颀长匀亭。小半壶下肚,闻人衍抹去唇边酒渍,闭目回味大叹通透。
达投崇目露呆滞看向灵犀,灵犀给了他个‘信我’的眼神。
她见机道:“这样的好酒,达投崇还私藏着三罐。”
果不其然闻人衍笑眼一眯,看向那个深藏不露的回纥少年郎。此时此刻,他这双眼简直就像夏夜里不怀好意,谋划着一场雷雨的新月。
达投崇顿感肉痛,脑袋只有一个念头,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三罐存货的?!
灵犀生怕闻人衍变脸,心头打鼓,突然肩上一重。闻人衍弓背将灵犀肩膀揽住,另一手又揽上达投崇。
他道:“那还等什么?走啊。”
灵犀被‘裹挟’上马,低头见闻人衍晃着酒壶没走。
她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到句前人的诗。”闻人衍喝了口酒,对那酒壶道,“‘葡萄酒,金叵罗,吴姬十五细马驮’
李白《对酒》
。”他看向灵犀,问:“应不应景?”
相视片刻。
“驾。”
灵犀拍拍马脖子走远,她抬头发现下起绵绵细雨,下落似根根银针,拂面却温柔绵密。
齐州,一间不起眼的客舍。
月光下道路湿滑,滢滢泛着水光。不远处车队撵着湿漉漉的小路缓缓靠近,而客舍内也正热闹着。
“客官,时间太晚实在是没有热菜了,您看能不能吃些干粮水果将就一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