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43)
门外一声哀嚎,灵犀一怔,回神看向他,不明就里,“...主教,怎么了吗?”
“你有事瞒我。”沙地健并未看她,留她一个被发丝掩藏的侧颜,仅能依稀分辨其深邃轮廓。
他摩挲茶盏,温声问:“还不打算告诉我吗?”
“我……”灵犀慌了,掌心的汗湿湿黏黏,她就知道瞒不过沙地健,特别是现在,不说真话会被当场拆穿,就像孩子犯错后难以撒谎骗过自己双亲。
灵犀眼皮微颤不敢看他,“主教,我想知道按我教教义,身外物是不是真的…没有价值?”
沙地健看向她,眸光浅淡柔和,“何为身外物?”
灵犀答:“钱财、荣誉、权势…就连身体本身也不是身体,躯体不是我的,只有被禁锢在其中,不死不灭的灵识才属于我。”
“财帛身体都没有价值吗?”
“有。灵识最初是纯洁的,在与躯体结合后遭到禁锢,留在尘世经历苦难。它带给我今生困苦,但没有今生就无法去往光明。”
她已经回答了自己的问题,再没地方可逃避。
“主教。”灵犀认真道:“我犯戒了。”
沙地健听罢眉尾轻轻一动。庄七七在经意或不经意间,对灵犀与闻人衍关系的多种揣测,虽然可笑,但听得多了同样很难不去在意。
“你犯了什么戒?”
“我…”喉咙口像堵了块黄泥巴,吞了难受,吐了难堪,灵犀眼睛一闭,快速道:“我喝酒了。”
“什么?”沙地健不像质问,倒像没听清。
她语速贼快,“我喝酒了,现在想来大约是闻人衍试探我身份,我当时想得太简单,没有拒绝。主教,我错了,我忏悔。”
安静片刻,灵犀缓缓抬头,就见沙地健轻笑了声,他无奈摇头,收下了她的忏悔。
“你是个有宿慧的孩子,明尊会谅解你的。”他掌心放在她发顶三寸,灵犀赶紧两手交叠前胸,闭上眼睛,全身心写上虔诚。
沙地健收回手,淡笑道:“难怪你会那么问。但是灵犀,纵是有些事物不足以留恋,你也该克制己身,不被虚妄操控。”
经他三两句话,喝过的酒终于得以离开她假想的胃袋。
灵犀如释重负,眉目带笑道:“是,我明白的!”
在下月初五以前,灵犀都很忙碌。
她和达投崇带人在不同时段蹲守‘广福楼’。金沙派按兵不动,灵犀比金沙派还能等,这是个好兆头,越等就越说明初五那天他们才会有所动作。
她几乎和闻人衍打不上照面。
据说他整日酒气熏天,也不见醉,就是浑身酒气地在客舍进进出出,有时身上还带着股浓郁的脂粉香,总而言之可真有他的……
初五当天,毫无预兆下起纷纷扬扬鹅毛大雪,无疑为行动增添几分不便。
自牟尼教被朝廷打成魔教,大云光明寺教徒的行踪就成了个谜,有传言说他们朝西去了,因国破后的回纥人大量逃往西州高昌,并与当地部落联合,有意定都于此,再建国邦。
很少有人能想到,沙地健仍带着教众流落在外,只要他在中原谋求到一线生机,那对远在西州的同袍来说,都是鸡犬升天的道行。
善容那叛徒就是再多长十颗心肝,也蒙生不出这样的慈悲心!料他也想不到,今天会栽在黄河门。
天还没亮,灵犀就这么想着前往客舍马厩,她挑了匹看着精神头还行的牵出去,还轻声细语与那马耳语两句,好叫它熟悉主人。
身后有人发问,“马都没睡醒,你就拉人家上路。”
灵犀头也不回,“那你醒这么早干什么?”她听到了他的脚步,懒洋洋的,喝多了一样。
闻人衍绕到她跟前去,掸掸肩头雪片,看向她前襟露出的那一角请柬,“你拿了我的请柬,我不跟你走,黄河门不放我进去怎么办?”
灵犀脚步一顿,抬眼瞅他,他之前可没说过要去。
他促狭一笑,不问自答:“我改主意了,就在刚刚。”
试问谁不想看看小狐狸是怎么扑鹰的?
反正他想跟去看看。他闲得。
黄河门弟子得到过指令,在将他二人请柬过目后,一路转小道放行,偷摸安排到了山上视野最好,四通八达的一间堂屋,柳月梧早早候在那里,见他俩一来,蓦地从椅子上跳起来。
“公子闻人,我哥按你要求的做了,减弱了山下几处小路的部署,同时安排人在暗处放哨,什么可疑人物都逃不过我们眼睛,你可真是菩萨心肠救苦救难!要不是你提前——”
“不是我。”闻人衍往边上躲了躲,关扇指向灵犀,“是她。都是她的功劳,我可不敢居功,我就是来凑热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