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50)
达投崇碎碎念着走出去,将门关上。
灵犀搁下拐棍,蹲在尸身旁侧,她毫不犹豫拉开尸体前襟,皮肤上的淤青掌印映入眼帘。
善容是一掌把自己打死的。
灵犀伸出右手,将掌心比划上去,不错,善容是右撇子,掌印也是右手。
只是……
这手掌印,为何会与她的手如此契合,这个契合说的不是手型,而是方向。
手印无疑是男人的手印,可方向却是从正前方笔直打出,常人怎么可能在一心求死的时候,还将手腕拗成如此别扭的姿势。
灵犀用右手快速打向自己胸口,手掌不出意外是歪着的。
善容老贼果然不是自杀!
那么会以同样功法将他一击毙命的人……
门外达投崇焦急道:“差不多得了啊,主教要是想看一眼他的尸身,我可没办法帮你圆。”
灵犀整理尸体,迅速抓起双拐起身,“好了,进来抬走吧。”
什么就好了,达投崇进门后一脸懵,尸体好端端在那躺着,崭新的一样,简直栩栩如生嘛。
她干什么了?遗体告别?
灵犀若有所思与达投崇回到客舍,见到沙地健与闻人衍都在厅堂坐着,桌旁的小泥炉烘着银杏、陶壶,他俩一个饮茶一个饮酒,说说笑笑漫谈天地。
闻人衍见她二人回来,微不可察翕动鼻翼,灵犀早领教过他能给二郎神当跟班的嗅觉,当即上楼换了身衣服再下来。
她与达投崇一左一右,在沙地健身后站着。
闻人衍拾起茶杯抿了口,抬眸看她二人,“你们一大早就去城郊看善容?”
灵犀清楚闻人衍有此一问必然有所察觉,便干脆道:“善容畏罪自杀了,我去看看他死没死透,没死透就补一刀。”
“畏罪自杀?”闻人衍眉尾一扬,问出相同问题,“他是个会觉得自己有罪的人?”
灵犀淡然道:“你只见过他一面,连句话都没说过,怎知他不会?”
闻人衍笑笑,摆摆手道:“我只是瞎说,别当真,这是你们的内务,我不评断。”他为沙地健的茶盏斟上点茶,“本来呢,我救了几个大和尚之后是不打算再回来的,但是转念一想不辞而别实在有失礼数,况且我们也算得上有缘千里来相会,当得起一次面对面的告别。”
他说完这话笑看向灵犀,居然让她在笑容里读出几分戏谑。
是,有缘千里来相会,这点缘全靠她搓麻绳似的搓起来。
灵犀:“不是说等我脚好了再走吗?”
闻人衍:“那你要是动不动摔一跤,我还一辈子跟着你了?况且你这次受伤我可不担责任,别想着讹我啊。”
谁想讹他了,灵犀只淡淡看他没说话,天下无不散的宴席,他第二次提出要走,是不该拦的。
小泥炉上温着的酒冒起阵白气,闻人衍赶紧将酒壶从上头取下,‘呼呼’吹了吹烫到的两指,为自己倒上杯酒鬼热饮。
“公子闻人。”沙地健象征性喝了口茶,看向他温声道:“你于牟尼教上下有恩我不能不报,如果就这样让你走了,我肯定会落下一块心病。”
“主教千万别这么说!”闻人衍语调假做惊愕,拿扇指向灵犀,“她可是会当真的。”
除灵犀以外,大家都会心一笑,她皱眉锤达投崇一下,心说连你也敢笑我了?
气氛融洽,完全不是即将分别的样子。
沙地健浅笑道:“灵犀说你在黄河门时屡次遇袭,还有个假扮你的人从中作梗,你可是要留在齐州寻找幕后主谋?”
闻人衍正端杯饮酒,手一顿,将酒饮尽,说道:“随缘吧,他们要是主动找我,我就会上一会,他们要是就此收手,那我也不再追究。”
沙地健道:“既然短时间内你我都不会离开齐州,不如就让我们协助你查出幕后主使。”他淡然一笑,“就当是报恩了。”
闻人衍婉拒道:“可我手上毫无线索,顺藤摸瓜连藤都摸不着。”
沙地健沉吟片刻,将泥炉上煮沸的茶壶取下,“灵犀或许可以帮到你,她知道一些线索。”
“啊?”达投崇石破天惊一声惊叹,侧目看她,“什么线索什么线索,你哪来的线索?”
灵犀一怔,沙地健就坐在她左前方,她只有木然望着他后背,看得出他姿态稳健,正缓慢摇头吹动着茶汤碎末。
他不是随便说说。
他是真的要灵犀将沧州俗信者的事告诉闻人衍,此前,她以为将这事告诉沙地健就够了,之后就当没发生过,所以连达投崇都没透露。
牟尼俗信者先是改行拦路抢劫,后又改行蒙面打手,她何必找人反复提及?
况且,现在是要帮闻人衍将他们揪出来,他们说到底也曾是牟尼的孩子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