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56)
闻人衍心道她才刚大难不死,又要被憋一轮,只怕精神和气管都经不住折磨。
又过了会儿,灵犀意识逐渐走向模糊,朦朦胧胧间只见闻人衍的脸缓缓凑近……
他要干嘛?
不行!
昏迷前最后一刻,灵犀蹬开了过来给她渡气的闻人衍,放心地晕了过去。
闻人衍挨了一脚后眉头紧锁眼看她漂远,最后不计前嫌地游过去,拖着无意识的灵犀游向下游。
好家伙,真够可以的,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气人?
灵犀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她为身下坚硬的土地,以及鼻腔中浓郁的泥土气息感到安心。
活过来了。
身旁暖融融的,是个临时拿枯枝乱叶生起的火堆。她翻了个身,看到闻人衍两手环胸在不远处树下坐着,几缕头发挣脱束缚凌乱贴在脸上,衣物也沾上河底水苔又潮又脏,不用看,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。
“闻人衍…”
他就看着她,没搭理。
灵犀撑起上半身,“你为何不说话?明明是我被咳咳…被你卷进来。”
闻人衍大约觉得也是,低头想拿扇,摸摸后颈空无一物,只好继续抱胸坐着。
灵犀:“你那把形影不离的扇子呢?”
闻人衍:“扇兄为了你,怕是已经尸骨无存。”
灵犀一怔,坐起身来,敲敲酸胀的脑袋问:“你把扇子给她了?你骗她那上面是经书的线索?”
闻人衍往火堆丢块枯木,抬眼看她,“救人一命的事可不能叫骗。”
灵犀拢拢衣领,慢吞吞往火堆靠去,喃喃:“所以你的扇子上到底写了什么?”
她仍记得那扇子背面龙飞凤舞的字迹,是挺唬人的。
闻人衍:“一些急救手段。”
灵犀:“什么?”
闻人衍啧了声,道:“你想啊,我独身行走,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被人发现,刚好我又还剩口气,那别人不懂行医也能照着扇面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灵犀抹开脸上乱发,看怪胎一样看他。
闻人衍戳戳火堆,斜睨她,“别不信啊,说的都是真的,不过上面也有几句诗,我觉得意境深远想带在身上。”
合着就是想写什么写什么呗?
灵犀只好道:“想不到你还怕死。”
闻人衍抓住话柄似的立刻接道:“当然,谁不怕死,哪怕是你这么一个忠于牟尼的信徒,不也在水里扑腾个不停?”
“我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闻人衍拿木棍拨拨火堆,“虽然死后能去往光明世界拜会明尊他老人家,但也不能死得太早,起码得走在你家阿郎后面,不让留下的人伤心难过。”
灵犀皱眉,“你在瞎说什么?”
闻人衍站起身,拍拍巴掌掸去浮灰,“你知道方才有多危险吗?要不是我游得快,你可就成了死小狐狸。”
灵犀:“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被绑。”
闻人衍:“追根溯源不还是你找上的我吗?”
灵犀懵了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闻人衍往她边上坐下,侧头看她,“实话说,你是不是喜欢你家阿郎?”
灵犀拧衣角水迹的手一顿,眯起眼看他。她在等他佐证,能让人产生这样的误解,定然是有原因的。
闻人衍:“在水里的时候你把我一脚踹开,就不怕淹死?”
灵犀:“这跟主教有何关系?”
闻人衍:“我渡气给你,你却推开我,敢说没有关系?”
灵犀极度费解,“那你为何不说达投崇?我和他小时候还一个碗喝过汤,一张床睡过觉,他八岁更是大言不惭说过要娶我去回纥。”
闻人衍听罢皱起脸端详她,只见灵犀一脸正色,还带点被冒犯的愠怒。
她继续道:“你渡气给我,那是因为在你看来人命关天,救人最重要,但这有悖我教的五净戒,遵守戒律与我而言也至关重要,而且当时我也想不了太多。”
“五净戒。”闻人衍笑看向她,“五净戒里有净口吧?你喝酒的那晚要不是遇上我这么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,差点就得连犯两戒。”
“那不一样,那是为了——”
“为了?”
“为了救命。”
闻人衍挑眉道:“这不就结了,对你来说也是命最重要,只不过是沙地健的命。”
灵犀弄明白他是好意,汤谷门人,学了一手岐黄自然是有诸多的看不惯,于是她只淡淡道:“不是你想得那样,但你要是觉得那样更好理解也无所谓。”不等闻人衍反应,她站起身往边上跳了两下,“我得尽快回去,这是在哪?”
放眼望去枯黄一片,借微弱天光才可得见远处指甲盖大的农家院舍。
冬日里的野地寂静无声,唯有火堆传出些‘噼啪’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