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身上不剩几个钱的闻人衍，搜刮完灵犀的小腰包，在她不情愿的眼神中合资购了匹马。

他还挺会苦中作乐，骑到马上倾身对身前灵犀道：“别说，这比一人一骑来得暖和。”

灵犀的身上的气息当场就冷硬起来了。

说得是人话吗？要暖和买什么扇子！

闻人衍还笑得出来，挑眉道：“这样都能忍住不骂我？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。”他自己被这幼稚举动逗笑，一夹马腹，“坐稳。”

路上，闻人衍锲而不舍引诱她说话，“冷吗？”身前人不语。

他低头瞅瞅被风刮得凌乱的脑袋，“饿吗？”还是不语。

“哎，别忍着了多无聊啊咱们说说话，我都保证过会把你送回去了，那再发个誓行不行？若不能送小狐狸回到牟尼教，我就——就——”闻人衍故意拖长音，果然，她肩膀微不可察动了下。

等了会儿，灵犀动动嘴唇，铁青着张脸问：“你就什么？”

闻人衍顿感肩上卸下个大包袱，笑着抖抖缰绳，将脸越过她肩膀道：“我就学狗叫，汪。”

“闻人衍！”

灵犀弯胳膊就是一肘，他春风得意不设防被怼在腹部，当即闷哼了声弯下腰去，二人各感到耳廓一凉，是冻红的耳朵蹭到了另一只冻红的耳朵。

灵犀登时僵住。

冷空气并没能麻痹她耳廓上的触觉，竟还使得它异常灵敏，陌生的、不自在的、令灵犀脚趾蜷曲的错愕席卷全身。

她快速且毫无起伏地说：“我要下去。”

“好。”闻人衍答应得爽快，他揉揉腹部，若无其事直起身道：“嘶——但起码先找到个能过夜的地方。”

灵犀终于说了句整话，虽然说得冷冰冰的，“你不该带我一起，你有你的事，我也有我的事，我们各走各的，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
闻人衍按按指骨，借月光四下找寻能落脚的地。

“你躲得过官兵，躲得过红药吗？就算不怕死，可她抓了你是用来威胁我的。我不喜欢被人威胁。”

灵犀恼了，“我说过让你别管我。”

身后哼笑了声，轻飘飘道：“我是人，有感情，她真要你命我不可能置之不理。小狐狸，是你来缠着我的，现在卷进我的一摊烂事后悔可来不及了。”

石子路尽头出现几间茅屋，马蹄也慢下来。

灵犀问：“你去兖州干什么？”

“见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想要得到《服饵治作经》的人。”

“你是说真正的幕后主使？你怎么知道他是谁，红药会告诉你？”

“用不着谁告诉，我太熟悉她了，她是我的青梅竹马，一起长大的小师妹。”

灵犀眉头直蹙，偏头看他，“小师妹？”

他仍漫不经心拽着缰绳，“你得叫姊姊。下马吧，就在这将就一晚。”

灵犀听不懂了，既然是闻人衍的师妹，那不就是汤谷的人？汤谷的人想要《服饵治作经》，却找杀手代劳，目标还是自己的师兄……

她为何要那本书？

既然是汤谷的人，自然和闻人衍一样，都是修习岐黄术的方仙道后人，百年前方术大行其道时，方士们纷纷以求仙问药为终生追求，难道她想要延续前人传统，试着白日飞升？

实话说，方仙道现今之所以仅存汤谷一家，就是因为经过数百年的实践，长生不死已是神话，就连汤谷本身也弄丢了经书，不再将服食成仙视作修行。

那这位汤谷小师妹又是图什么呢？

闻人衍率先下马，见马上人儿怔怔出神，伸手道：“下来啊。”

灵犀无视他手，翻身下马，一瘸一拐钻进山脚久无人居的茅屋。

待到无人，她适才那只耳朵后知后觉‘腾’得滚烫，灵犀若有所思从怀中摸出一方手帕，是那天闻人衍点了她，塞在她手里的那块。

帕上绣着的兰花静静躺在掌中，这块帕子……

他先前明明是不要了的，她还叫他扔掉。

第28章 滴——好人卡

第二日灵犀与闻人衍碰上了大雪封山，牵着马站在山脚下一筹莫展。翻不过这座山，就要绕开去改走水路，他们花钱买了马，哪还有富余坐船。

然而闻人衍却道：“走吧，看看怎么弄条船坐，哎？不如等雪再下大点，河面结冰就能走过去了。”

“你认真的？”灵犀额头青筋‘突突’直跳，光看他随心所欲的行事，都是对耐心的一种修行。

闻人衍笑道：“开个玩笑，走，天晚了再下起雪就没人渡河了。”

半个时辰后。

灵犀隔着雪幕望向空无一人的码头，“乌鸦嘴。”

闻人衍望向雾霭萦绕的河面，长叹了声，哈出一团白气。

灵犀看向他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