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犀一点通+番外(75)
望仙台,灵犀听说过,是皇帝为求仙所建。
“你觉得邱闵珺和刺史府是互利互惠的关系?可是这也不代表她对王家小公子没有感情。”
“当然。所以你说对了,我不可谓不幼稚。”他促狭一笑,掸掸肩头落雪,“我和珺儿之间的问题在我,我对她有愧,但不是她说的那样始终走不出她的影子,你跟她不像。”
灵犀脚下一滞,她只道:“你我本来就没有关系,就算我跟她真的很像,临走前她那句话也不能成立。”
“说的也是,你倒挺会找角度。”
“是你说的话有歧义。事情当然要从不同角度去想,要不然香蒲是我的主意呢?”
“是是是,你聪明多智。”闻人衍伸手接几片雪,“越下越大了,找个地方等雪停吧。”
刺史府并不在瑕邱县,若要连夜赶回瑕邱与其余人汇合,便要穿过郊区树林,雪天深夜,并不适合赶路。
灵犀:“前面那个屋顶好像是寺庙。”
自从佛教也遭禁断,他们不花钱能遮风避雨的去处又多了不少。
闻人衍:“那我们就借佛门清净地坐坐。”
如此他们一个方仙道一个牟尼教,就往寺庙去了。
第34章 公子闻人是蔑称,为了臊我出身没落门阀
寺庙破损并不严重,与当日牟尼教被禁时相比,堪称小巫见大巫。毕竟佛教普及,在本地寺庙削发为僧者少有外来人,敕令还俗后多是留在当地,因此尚未拆除的庙宇常有还俗僧暗中维护。
灵犀踏入庙门时,能闻到未消散的香火气,淡淡的檀香,似有若无倍感沉静。
庙里干净空旷,能搬的都搬了,只剩下一张空香案,一尊眼眸半闭稳坐莲台的佛像。
闻人衍合上两扇门挡住风雪,拖了两块脏兮兮的蒲团到墙边,伸胳膊伸腿往上一坐,靠在墙上叹了声‘舒服’。
灵犀环视殿内,查看过佛像背后以及香案下的空隙后,才放下警惕,拍拍蒲团上的灰坐到墙边。
破烂漏风的窗户纸映着窗外的雪,他二人并肩坐着,依稀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达过来的暖意。
她果断往边上坐了坐。
闻人衍曲一条腿,假装没留意她的小动作,脑袋枕着墙壁吊儿郎当道:“快过年了。”
“是后天?”
闻人衍点头看她,“如果明天动身齐州,你这个年就只能过在路上。”
“不过就不过了。”
“反正也没有必要对吧?你家阿郎不在,就你和小崇兄弟两个不算团圆。”
虽然他说得也不算错,但灵犀听着古怪,皱眉道:“寺里从来不过年。”
“哦——,差点忘了这个,你是寺里长大的。”
闻人衍扇子抠抠脑门,以眼梢觑她侧脸。
她长一张小圆脸,鼻尖娇俏,眼圆上扬,五官也并无锐利之处,只是看人时异常警惕,容易被生人当成是爱摆臭脸,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她不过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小狐狸罢了。
他以一种挑起话茬的口吻道:“但看你刚才的意思,你的确把小崇兄弟和沙地健都当成是家人?”
灵犀:“那是自然。”
闻人衍:“你真正的家人呢?
灵犀果然戒备看他,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闻人衍做得格外自然,“总不能什么也不说干坐着等雪停,我看天亮以前都动不了身。”
“我不想说。”
闻人衍泄气地往下坐了坐,双手抱胸道:“那我说。”见灵犀扭脸看他,他笑道:“你就当我不喜欢安静地待着,况且,你对我过去的事多少还是有些好奇的吧?”
……多少,有那么一点吧。
灵犀被说中后不自在道:“你想说就说,我也不能把耳朵闭上。”
闻人衍道:“好,让我想想从哪说起…恩……就从我十岁时全家被先帝流放贬谪开始吧。”
灵犀果然惊讶,“你家曾有人在朝为官?”
闻人衍满不在乎道:“你以为我为何被戏称公子?这是个蔑称,为了臊我出身没落门阀。”
“难怪你不喜欢别人叫你公子闻人……”
“很明显吗?其实也还好,听得多了。”
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,继续道:“那年父亲参与党争站错队被流放贬谪,我全家从长安迁往河西,且再不能进京翻案。在路上时我只觉得家里人都死气沉沉,具体的记不得了,我这人记好不记坏。印象里我们还远没有到河西,但也跋涉了月余。那天晚上我睡得很熟,被尖叫声惊醒,混乱中有人把我藏了起来,我还以为是狼来了。”
“有人要杀你们?”
“他想灭口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老阉人。”
这还是灵犀初次听闻人衍以如此口吻说一个人,他必然是恨透了那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