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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刻鲸舟(75)

作者:雨楼清歌 阅读记录

魏濯急道:“使不得!”说完端详着沈越,却又不再说什么。

诸位神锋御史都不禁惊讶:魏濯说话向来都是慢吞吞的,从未如刚才那般快过,诸人更从没见魏濯露出过焦急神色;严画疏揣摩魏濯意思,道:“尔等留下沈越,便任你们先走何妨?”

“你哄小孩儿么?”段妄笑道,“若留下沈越,你们不追来才怪。我看诸位还是先回城歇息几天,待我等远离了秣城,自会将沈越放回。”

严画疏瞥一眼魏濯,见其仍不开口,便又道:“笑话,你说远离,如何才算远?”

段妄道:“也不很远,等我们北过燕山,自会给这位沈兄弟买一件棉袄,让他暖暖和和地回来……”

“狂徒,”裘铁鹤忽道,“看剑。”倏地疾掠而近,却不攻段妄,而是挥剑劈向李舟吾。

他瞧出魏濯有心保住沈越,兴许即要开口答应段妄,而他已接下李舟吾两记奇招,眼看再出一剑便能取胜,如何甘心任其远走?来不及再引用古书圣言,径自聚劲一击,剑气暴涨近丈,一瞬间恍若断剑重又接上了剑锋,比先前更重更长,朝李舟吾头顶碾落——

剑风夹雨,浩荡扩开,周围人衣衫劲响,不自禁都倒退一步,严画疏眸光急闪,倏地逆风踏近,抓向沈越胸腹。

段妄也不知他是要夺回沈越,还是想趁乱将沈越打死,将沈越扯向身后,与严画疏对了一掌,两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。

——刚才严画疏将细簪藏进指缝,一击之中既有掌劲,也有“大泽疾雷”的细锐剑劲,孰料段妄性子狡诈,从来也没老老实实与人对过掌,却也在掌心里夹了一枚铁蒺藜,挡下了严画疏掌风中暗藏的雷刺。

段妄摇头笑道:“你这般阴损,是跟谁学的?”说着看向李舟吾,不禁一惊:李舟吾衣衫上破开道道口子,手中铁剑不断落下细碎铁粉,顷刻散坠不见。

再看不远处,裘铁鹤却是漠无表情地提剑伫立,只是身姿愈发伛偻。

这一番两剑交击,风雨中火花一闪,竟无声息。

下一瞬,萧惊雁“嗖”、“嗖”两箭射向裘、严二人,却是防他俩再度出手,严画疏正向魏濯禀道:“属下未能救回沈越,还望你老人家恕罪……”说话中目不斜视,反腕刺出细簪,簪尖触及气箭,如利斧劈笋般,将箭劲层层剥开拆尽。

萧惊雁皱眉收弓,心头微凛:原来此人在混战中一味逃躲,看似不支,实也藏力不少。

与此同时,燕空梁手指轻弹,风雨中发出噼啪声,射向裘铁鹤的那道气箭如被龙爪擒住扯动,当空四分五裂,化于无形。

裘铁鹤忽又踏前一步,诸人心弦绷起,李舟吾却似并不在意,振去衣袖上的污泥,笑道:

“裘铁鹤,你的手臂已断了。”

裘铁鹤冷然抬剑,再迈一步,忽然步履一顿。

方才他与李舟吾又互换一招,本已料定李舟吾接不住自己这一剑,可是剑气劈落中,忽然劲道骤减,自己的剑劲中竟分离出五道气劲,一瞬飞至李舟吾剑上;此消彼长之下,他竟反被李舟吾的铁剑迫退——

他未想到这式“分粥”还有第二般变化,惊疑中再要追打,听着李舟吾吐字,忽感右臂的臂骨上绽开细微的裂纹,蛛网般圈转蔓延开去;随即咔哒一声脆响,提剑的手垂坠半寸。

诸人无不震惊,但觉李舟吾气势洒脱,一句话说完,裘铁鹤便即僵立不动,倒似他手臂是被这句话劈断的。

七年前,裘铁鹤因承受不住自己的剑招威势而断臂,苦练七年后,功力愈发浑厚精纯,自知当世无匹,却不想今日被李舟吾借自己的剑劲震断了手臂,致使重蹈覆辙,一时间惊怒懊恨,无以复加。

“铁鹤,”魏濯叹了口气,“多年不见,你修为精进极多,真是远超我预料。”

他这句夸奖,裘铁鹤听来只觉刺耳,只冲着魏濯微一躬身,也不接话。

魏濯又道:“罢了,咱们回城去。”摆摆手,任由李舟吾、段妄等人带着沈越向北远去;几个神锋御史有想反驳的,却也忽而莫名忘了开口。

李舟吾等人冒雨疾行出一阵,诸人交谈起来,都称赞李舟吾此番击败裘铁鹤,大挫鲸舟剑派锐气。

李舟吾道:“也难说是击败,裘铁鹤毕竟了得。刚才他虽断臂,但魏濯来到,燕空梁似也已抑住了伤势,再打下去,确是无益。”

他看看怀中晕厥的无乐道人,又道:“咱们须找个隐蔽处暂歇,为无乐兄疗伤。”

沈越心念一转,道:“往西北不远有座荒山,山上应有屋舍,是任秋一伙从前所住。”

诸人便赶往山上,段妄领着诸人提运轻功、专从硬石上行路,以免在泥泞中踩出深印,被敌人循迹追来;此外稍留下些痕迹,也很快被大雨冲刷掩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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