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没得到回复，他却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：“哥哥今天过得怎么样？珀尔瓦迷上了调香，我让部下抢，啊，拿过来一点，你喜欢吗？”

疯子般自言自语了许久，卡莱斯趴到了孟柯床边，凝视着他精致却苍白的侧脸，撒娇着：“哥哥，我好累呀……”

“但事情总算都做完了，我能去找你啦。”卡莱斯兴高采烈地笑着，像个小孩子一样，唇边却渐渐溢出了鲜血。

他从珀尔瓦那里拿来的还有毒药，在见到孟柯前如吃下蜜糖一样，带着满足与安宁，幸福地吞下。

视野开始模糊，意识逐渐不清，但那陪伴着卡莱斯征战多年，支撑着他走到今天的虚影竟第一次开口回答了他。

孟柯将虚弱的卡莱斯轻轻拥入怀中：“卡莱斯，你要死了。”

卡莱斯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光亮：“哥哥，你愿意和我说话了？！”

“傻子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做？”孟柯灿金的眸中流出一滴晶莹的泪，融入海水中很快消失不见，卡莱斯却觉得那滴泪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，疼得不行。

“哥哥，别哭，别哭啊……”他慌乱地安抚着，想找到什么东西止住心上人的眼泪。

最终，卡莱斯想起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两个小玩偶，想拿出来给孟柯看。手却不听使唤，掏了好几次，好不容易成功了，失手脱落，玩偶便飘到了床上。

他还想伸手去抓，却穿了过去。卡莱斯这才发现，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孟柯一样的虚影，身上的苦痛全都消失不见。

如同与孟柯初见时，卡莱斯变成了个小少年样子。

“对不起哥哥，我真没用。”卡莱斯垂头丧气地说，“你怪我吧，打我吧！”

孟柯被他逗笑了，摸了摸他的头：“我打你做什么？”

见他笑了，卡莱斯惊喜道：“哥哥，你笑了！”

红发少年把头死死地埋在孟柯的怀里，闷闷地说了很多很多。

他说：“哥哥，我做了好多个玩偶，这是我最满意的，你喜不喜欢？”

他说：“哥哥，我其实让部下把洛伽的骨头收起来了，你不要生气。”

……

卡莱斯“哥哥”“哥哥”地叫个不停，话多到了烦人的地步，像是要把这些年对话的份都给补上，但孟柯却每一句都温柔了回应了。

“嗯，我很喜欢。做的时候有没有受伤？”

“你这孩子，真是……”

……

最后，孟柯轻声说：“卡莱斯，你辛苦了。”

卡莱斯莫名从他的这句话窥见了离别之意，连忙小心翼翼地望着他：“不辛苦的，哥哥。你不要走，好不好？”

说到最后，他呜咽起来：“求你了。”

孟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等他平静一点后，才捏了捏少年的脸：“卡莱斯，我们会再见的。辛苦了这么久，你一定很累了吧？所以，睡一觉吧……”

“不要！”卡莱斯拼命抗拒着席卷而来的困意，却还是抵不过，缓缓合上了眼皮。

孟柯垂下眼睫，在他的额头蜻蜓点水般点了一下。海神怜爱的银发人鱼为卡莱斯送上了祝福，因而他有了特权。

再睁开眼时，卡莱斯回到了一切尚未发生时。他的记忆被封印，直到接触到选定的媒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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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：这章卡莱斯的视角比较多，主要是为了交代下“上一周目”小柯死后发生的事。

卡莱斯死前看到的小柯是真的小柯，还是他的幻想呢？

不论如何，他们有了新的机会。

不过，回档真的没有代价吗？

第61章 SR世界的尽头9

孟柯看洛伽痛苦的神情不似作伪,沉默了。

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，至少没有完全错。洛伽的确失去了一部分记忆，但……

他独独只忘掉了“伊莱瑟”。

若是洛伽的人生中,孟柯从未出现,他会变成什么样呢？

孟柯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能完完全全改变一只人鱼,但他却不得不承认，他的出现是一个契机，一个洛伽看见自我的契机。

洛伽不愿意在孟柯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，但孟柯在这种时候尤为强硬,他发现了少年高傲表皮下的自卑,丝毫不给洛伽自怨自艾的余地，将他拽入了自己的世界。

现在想来，当初鼓起勇气的不止是洛伽,更是孟柯本人。

孟柯不是个外向的人，但为了好友,他愿意去尝试。

但现在……

孟柯叹了口气：难道还得再来一次？

不知道是不是萨洛琳搞得鬼。

正当他一边不熟练地回想着洛伽往常的手法帮洛伽揉按脑袋时，殿门口传来了安加雷的声音。

“洛伽殿下……”

“滚！”洛伽骤然睁开眼，不耐烦地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