囚鸟(366)
那个孩子的一生应该都会浸润在温柔的光明里吧?她会正直无畏地长大,坚定执着地逐梦,也许她会有爱情,也许没有,但这一定不会是她人生的全部,她会放心大胆地翱翔,是一飞冲天的鸟。那个孩子一定不会像她,在接触到阳光之前先在无际的黑暗里沉浮数年,每一份食物与关爱都要挖空心思去夺,去抢。她也一定不会过上担惊受怕的生活,忧虑最重要的亲人下一瞬就会消失不见。
没有囚笼能够束缚她,她一定能自由地成为她自己。
成为大哥所期许的,她没能成为的样子。
“大哥,我这一生,看似掌控许多,实际半点不由己,很多选择都是被时运推着走,而自己做的决定,也都是些不堪回首的错招昏招,我总在把事情搞砸。你是我选择的家人,但你也会走,也会逃。我没有怪罪你,归根结底,是我做得不好。你本来也不欠我什么,我却因此恨了你很多年。大哥,我对自己很失望,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,但就算这么糟糕至极,我还是想有家人,起码在我离开她的那一刻,她都在很好地被我爱着,保护着。我不会期许她爱我,爱是很奢侈的东西,不是我去求取了就一定能得到。但我总是能爱人的,就像当初娘亲疼爱我,也像你抚育我。我也想有这样的感情,我也希望她能不要重蹈我的覆辙,可以有自己的人生。”
君不封笑了。
他的双目通红,笑却是这些年很罕见的爽朗,他接连叹了几口气,似要说些什么,最后只是百感交集地揉着她的脑袋。看着他脸上欣慰的神情,解萦知道,大哥是在感慨有女初长成。这让她有些羞赧,想甩开他的手。君不封察觉到她的用意,干脆卷起她的两捋头发,要为她束发。
在她头上把玩了一阵,君不封握住她的手。两个人都看着手上那相似的伤疤沉默。
“是大哥的思路被拘住了。”静默许久,君不封突兀地出了声,“开始想着是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家,我们大人不明不白糊涂了一生,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受累。可大哥没想到,我们丫头居然直接跨过了这一步。大哥明白你的心意了,也不会再拿孩子的事,向你求亲了。”
解萦满意地点点头,正要抱着君不封的臂膀撒娇,却听他低声唤道:“只是……”
他看着她,依然是在山洞中那令她无从躲避的侵略目光,“我们是可以略过孩子不管,但,我呢?”
解萦一惊,竟下意识打了一个寒战。如今看着她的这个人——他曾把心剖给她。
她的话已经说得足够透了,可他的态度还是顽石般强硬,非要朝着她的心扉硬闯到底。
君不封许是怕她激动,还是面不改色地握着她的手腕,为她输送内力。他沉着的双目片刻不曾离开过她,只是坦然地望着她。
大哥竟然在问,她会拿他怎么办。
还能怎么办呢,她已经告诉他了,所剩无几的生命,她任他处置。她能给的都已经给了,她还能再给他什么呢?
解萦闭目不语,君不封干脆窸窸窣窣地摸索她。他先是从解萦的身后蹭过来,穿过她的腰身。解萦扭了扭身体,似是要躲,他不许,锲而不舍地将她往自己身边挪。他实在太过势大力沉,解萦心知抵抗不过,索性不反抗,被他重新抱入怀中。男人从她的耳垂一路下吻,看她本能地颤抖,随后轻咬住她的脖颈,看她微弱地挣扎,又稍微加了些按住她的力道。
待解萦睁开了眼睛,认命似的不再躲避,君不封干脆利落地松开手,仿佛之前的亲昵是种错觉。解萦不满地回瞪他,而他对着这个势单力薄又气焰旺盛的小女人,再一次笑了。
他爬上床铺,迎着女孩的视线,从容不迫地扯下衣物,很快向她袒露了身体。
女孩的脸上写着疑问,但她选择暂时按兵不动,默不作声观望他的独角戏。她的眼里是他所再熟悉不过的警觉,君不封曾无比痛恨她这副冰冷的神情,但她偶尔暴露一下自己本能的凉薄也不算坏,他只感到一种睽违已久的温暖。他是如此怀念那段不见天日的生活,整个人在女孩恶毒的亵玩审视下,逃无可逃。那时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她,她在生机勃勃地恶毒着,只想着该着如何折磨他。
他的呼吸突然粗重了,君不封摇了摇头,像是要驱散脑海里那股扭曲的极乐。他伸手探向身后,一手抚摸自己的胸膛,片刻后,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狼狈,手上动作不停:“天底下任何一个正常男人,应该都不会是像我这个样子吧?”
他的语气很轻快,有些自甘下贱,但没有讥嘲,就是平静地认命。解萦也语塞了,回家之后两人假模假样地做兄妹,根本丧失了情人之间的亲密,而在她与他翻云覆雨的那段时日里,她与大哥的玩乐,也仅限操弄他的身后,并未作出其他出格的举动,她没料到大哥的身体竟然敏感到这种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