捡到个病弱小夫郎+番外(2)
捡到一人,又能听见对方的心声。于孤独了三个月的谢岭而言,的确是又一村。
沈子秋只记得那人说自己是他的又一村,便失去意识,晕倒在那道宽阔安心的背上。
谢岭走了许久回到家,将沈子秋安置在不大的木板床上。
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就躺在这块破败的木板上等死,原主浑身都是伤,似乎是跌落在哪个洞里,勉强爬回的。却失了力气,再无法提起劲撑起最后一点精神气。更是一人住在深山,没有朋友亲人看望。
谢岭醒时,蜘蛛已在脸上结网,顺着面廓往下爬,连死都无人知晓。
这三个月,他也出过山,但也只在村周围卖些草药,顺便收集些信息。三个月下来,陆陆续续了解了自己所处的时代。
自己处于翎朝,一个从未在史书上出现过的朝代。而且,这里不仅有男子和女子,还有一种叫“哥儿”的存在。哥儿能够生养,眉心有颗红痣,色愈浓,则更易受孕。
而躺在木床上的人,此时被谢岭擦去了面上的尘土。肌肤白润如玉,五官清俊,似天上的皎月,和这破败屋子格格不如。更像是安置在檀花架上的一面明镜,干净纯粹,不该染上一点泥泞。
眉心的红痣虽黯淡,但也表明了沈子秋哥儿的身份。
谢岭本来想把对方的衣服扒了,然后好好上药,换一身衣裳。此刻看到对方是哥儿,却有点犹豫。这……会不会男子与哥儿授受不亲?毕竟这里的哥儿和女子一般,很是看重清白,平日里也不许和男子过于接近。
就在谢岭犹豫时,捡来的哥儿面色愈加潮红,压得红痣越发暗淡,身子也止不住地颤抖。
谢岭用手探了探,额头的温度极烫。
这是发了高烧……谢岭不再犹豫,将帕子浸入掺好的温水里拧干。
告了声罪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轻薄你。大夫眼中无男女,只是想让你将汗发了去。”
掀开沈子秋身上单薄的被子,解开了衣衫。
谢岭的眼神中带着些惊讶,原因无他,对方的皮肤极好,莹白如玉,这玉上却布满了裂痕,新伤旧伤不计其数。拆开胸口前还在渗血的绑带,露出全貌,皮肉翻飞,似是箭伤。
原来的羽箭已被主人拔出,让谢岭不禁高看了对方一分。
只是这人,以前究竟遇到了什么事?又为什么出现在深山?
感觉,救了一个麻烦……
谢岭动了将人抛弃的念头,他想救人,可沈子秋这人似乎不该由他相救。想要将沈子秋的衣衫重新合拢,送往县衙,指腹却不经意间碰到了沈子秋的腰。
【谢大夫,好冷。】
谢岭才知道原来心声也是有语气变化的,沈子秋的心声带着些不自觉的示弱,像随风的桂花,即使飘得很远,仍在远处留有一缕幽香。丝丝缕缕,让人无法忽视,更让谢岭阖衣的手一顿。
正如他所说,大夫眼中无男女,可病弱的沈子秋似乎别样的好看,令谢岭第一次正视手下病人的样貌。
真是欠你的。
谢岭重新上药,用温水浸过的帕子给沈子秋全身擦了汗。然后用带着茧子的手指精准地在大椎穴、十宣穴、曲池穴等穴位上按压。
许久,沈子秋的烧才渐渐有减退的趋势。
谢岭微微松了口气,感染和失血导致的高烧,若是控制不好,沈子秋恐怕就熬不过今夜。自己手头并没有许多现成的药材,只能用最基础的物理降温和穴位退热。
翎朝的哥儿多柔弱,沈子秋又是个孕痣黯淡的“劣质”哥儿。沈子秋的体质却比谢岭想象中的要强悍许多,居然靠着基础的降温手法硬撑了过去。
翌日,天蒙蒙亮,谢岭勉强晃了晃还在发晕的脑子,起身去探沈子秋的温度。
木板床太小,谢岭害怕夜里翻身压到沈子秋,所以抱了些稻草在木板床边将就睡了一晚。
沈子秋的额头已经回归了正常的温度,鬓发湿漉漉的,因为夜间发汗而乖顺地贴在白净的面皮上。
谢岭推门出去,走到院子,舀了瓢凉水,干脆利落地泼在自己脸上,等会儿还要去村中配一些内调外敷的伤药给沈子秋,
凉水让谢岭强制清醒了过来,谢岭进了一旁的小厨房,熟练地烧起柴火。
清水入锅,烧至沸腾。谢岭又从米缸里用竹筒舀起一勺米,那缸便见了底,露出粗糙的灰色底面。很快,米就被烧开了米花,咕噜咕噜地往外冒。谢岭将米汤盛起,端着碗来到木床边。
沈子秋仍紧闭着双眼,谢岭将沈子秋扶起,没有床背,只能让沈子秋靠在自己身上。将米汤吹了吹,喂进沈子秋口中,沈子秋却不张嘴。
谢岭有些急,若是沈子秋咽不下去,自己也无法强灌。稍有不慎,米汤入了气道,对方就会呛咳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