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太子都随地捡老婆吗(64)
眼前的睡颜纯净得不可思议,所有白日的懵懂、迟钝、偶尔的委屈,都在此刻化为了全然的宁静与依赖。
那种不设防的、全然信任的姿态,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、安心蜷缩起来的小兽,无声地散发着一种需要被精心呵护的脆弱感,让看见的人心尖发软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,生怕惊扰了这片静谧。
谢临沅并没有去唤醒谢玉阑,而是将少年轻轻放倒,将被褥盖在眼前人的身上。
剪春脚步轻柔地走了进来,将木桶拿了出去。
谢临沅小声唤住她:“去查查谢则闵最近有什么动作。”
谢则闵的那个眼神绝对不是突如其来的,肯定有深意。
如果是什么针对他的小动作,谢临沅倒是不怕,毕竟既来之则安之,可他怕谢则闵要对谢玉阑动手。
谢玉阑是他的软肋。
剪春停下步子,点头应道:“好。”
谢临沅关上卧房的门,转过身看着已经陷入香甜梦境的谢玉阑,轻叹了一口气。
他将书案上的书收好,回到床上揽着谢玉阑睡去。
翌日。
谢玉阑被一阵吵闹声吵醒。
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一时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在这里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昨晚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入谢玉阑的脑海中。
他想起来自己做了噩梦,去找了皇兄。
然后不小心将木桶中的水撒到皇兄身上,导致皇兄要去换衣裳。
再然后...
再然后他好像睡着了。
谢玉阑坐在床上,眨了眨眼睛。
皇兄呢?
还没等谢玉阑思考好,外面的吵闹声再次响起。
谢玉阑皱着脸,外袍都没披,只穿上鞋子就走出了卧房门。
刚踏出卧房门,就看见几个侍卫正围在一颗树前。
谢玉阑偏头看向站在一侧的锦瑟和云袖,问道:“这、这是在、在干、干什么?”
锦瑟回道:“太子殿下吩咐将这棵树砍了。”
“还有殿下您后院那棵树。”云袖补充道。
是那两棵看上去像人影的树吗?
谢玉阑没想到皇兄把这个也放在了心上。
他抿唇,眼睛里闪着亮亮的笑意,回道:“知、知道了。”
谢玉阑看着那些侍卫砍下那个桃树,木屑掉了满地,木头落在地面上发出厚重的声响。
“怎么在这?”
远处传来谢临沅温和的声音,谢玉阑回头,就见谢玉阑朝着自己走来。
谢临沅看着站在门口的谢玉阑,眉头微微蹙起,他快步走到谢玉阑身侧,揽住人的肩头,询问道:“怎么不穿衣裳?”
“忘、忘了,”谢玉阑揉了一下眼睛,“刚、刚被、被吵、吵醒了。”
谢玉阑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指向院中的桃树。
谢临沅顺着谢玉阑指着的方向看去,心下了然,他前日就吩咐孟九尘找人将那两棵树砍了,免得日后再吓到谢玉阑。
“回去把衣裳穿上。”谢临沅低声说道,把人揽在怀里带进了卧房中。
谢玉阑乖乖在屏风外换上衣裳,走出去就发现谢临沅坐在镜台前。
“过来。”谢临沅唤道。
谢玉阑走了过去,就被谢临沅按在木凳上。
男人打开一个木盒,拿出一块杏脯放在谢玉阑唇边:“吃点,皇兄给你束发。”
谢玉阑伸出手接过,小口小口嚼着。
晨光透过窗棂在梳妆台前洒下一地碎金。
谢玉阑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杏脯,糖霜沾在指尖也浑然不觉,只顾盯着铜镜里那个站在他身后的人影瞧。
谢临沅今日没有束发,墨发随意披在肩头,衬得一身月白常服愈发清朗。他拿起镜台上的紫檀木梳,梳齿轻轻探入谢玉阑睡了一夜有些蓬乱的长发里。
“嗯...”梳子勾住一缕打结的发丝,谢玉阑缩了缩脖子,发出小动物似的轻哼。
“别动。”谢临沅按住他单薄的肩膀,另一只手却放得更轻。
他耐心地用手指先捻开那处缠结,指腹无意间擦过对方敏感的耳后皮肤。
谢玉阑轻轻一颤,耳廓上的痒意贯穿了他的全身。
谢临沅恍若未觉,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如瀑的青丝上。
掌心的发丝细软得出奇,握在手里像一捧凉滑的墨绸,缠绕在指间时有种难以言喻的亲昵感。他仔细地将所有打结处一一理顺,动作流畅而轻柔,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。
谢玉阑的发丝间残留着昨夜烧的安神香附着的淡淡气息,混合着谢玉阑身上特有的干净味道。只要谢临沅微微俯身,这气息便无声地将他笼罩。
待把谢玉阑的发生彻底梳通后,谢临沅没有立刻束发,而是再次用木梳一遍遍地从发根梳到发尾。
谢玉阑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,他本就是被吵醒的,瞌睡虫还在脑海里停留,被这么轻柔地梳着头发,他的眼皮也开始一下下地打架,攥着杏脯的手松松地搭在膝上,仿佛舒服得快要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