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和师兄谈恋爱!(217)
剑上同样蔓延出细小的黑线,顺着她的血攀上她四肢,钻进她体内,将她完全困在绝望中。
……
她站不起来,走不出去。
……
纪楚几乎要就此沉睡之际,领口处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一只外形笨拙的纸鹤钻出来,用头顶她的脖子,打扰了她的安宁。
她想用手把纸鹤扔下去,但浑身都捆着黑线,动不了,只能任由纸鹤继续戳她。
“纪楚。”
师兄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,清清冷冷的,让她从这足以淹没她的绝望中找回了一点力气。
她抬头,越过薛羡尘和金色眼睛,从碎裂的幻境边缘处看到了师兄。
这应该是真的师兄,气度沉静,清冷疏离,既没有说她“入魔罪不可恕”,也没有持剑将她无情处决。
这是她重生后遇到的师兄,那个教她练剑、给她做饭、还会帮她梳头的师兄。
可是他全都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自己是怎么挥剑杀死那些人,看到了自己是怎么对幻境中的“他”动的手,也看到了自己曾经如此狼狈地
死在少微剑下。
师兄他全都看到了。
那个卑微可怜、遭人厌弃的自己。
纪楚隔着一段距离,和师兄对视。
她没有说话,但孟喻辞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明晃晃的恨意。
天璇秘境创造幻境,勾起人藏于心底的恐慌和绝望,干扰人的心智。
稍有不慎,就会彻底被幻境吞噬,成为末神复生神族的养料。
他一路找来,自然也看见了纪楚的恐惧。
原来如此……
她恨前世的一切,恨前世那个走到绝路的她自己,更恨那个对她动手的“孟喻辞”。
她被这份恨意淹没,困于原地,无法挣脱。
“你恨我。”
孟喻辞开口,声音笃定。
纪楚盯着他,没有否认。
既然一切都被看到了,那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
虽然幻境之中的场景夸张变形,但某种程度上来看,与她前世经历,也算相差无几。
她确实一事无成,确实孤僻懦弱,也确实心灰意冷,放弃一切。
她也确实闯出宗门,对阻拦她的师兄动手。
比起这些,她更想知道目睹前世的这一切后,师兄还能说出什么话。
是真的厌弃她,说她“不配当她的师妹”;还是否决前世的一切,假装无事发生,继续做那个“绝对不会杀她”的好师兄?
重生后,她曾在心里想过很多次,如果前世那个不堪的自己展露于人前,这些对她笑脸相迎的人,还会继续接纳她吗?
应该是不会的吧,毕竟前世的她那么糟糕、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东西。
她想要崭新的人生,就要藏住前世的自己,不可以再变回以前的样子。
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扒掉了光鲜亮丽的皮,被迫将内里的泥泞展示给师兄看。
你看啊,我就是这样的人,你不但不喜欢这样的我,你还会厌恶到亲手杀我。
今生种种,不过是我有意隐瞒、刻意维系。
若你一开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我,又怎么可能与我做和睦的师兄妹,又怎么可能给出那些承诺,又怎么可能说你喜欢我?
……
然而她没有想到,师兄竟会对她说:
“既然你恨我,那就不要停在原地,困在剑下。”
“纪楚,你应当站起来,走过来,亲手杀了我,为你自己——报仇。”
第90章
纪楚闻言一怔。
杀了师兄,为前世的她自己报仇?
孟喻辞目光掠过她身下盘旋游移的黑气,故意问道:
“你不敢吗?”
“纪楚,你死在少微剑下的时候,就没有想过,要杀了我报仇吗?”
他看到纪楚动了一下,想要起身。
然而那些缠着她的黑气却紧跟着加大力气,将她更加牢固地捆住拉到地上,她因而再一次失去了力气,如同沉入一片难以脱身的泥潭。
黑气顺着她的皮肤蔓延上脸,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埋进去,只剩下一双眼睛,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阴郁的雾气,不似往日神采奕奕。
孟喻辞想冲过去救她,但虚实之间有如天堑。
他无法跨过这条界限。
其他进入天璇秘境的人应当也遇到了相似的情况。
人的恐惧各不相同,幻境的危险程度也会有所区别。
死亡,无疑是其中最难克服的。
“纪楚。”
孟喻辞再度出声:
“你杀沈恪,杀薛晚凝,杀薛羡尘时,不是很干脆吗?怎么现在反倒犹豫了?”
他语气平静,却暗含笑意:
“难不成……我能狠心杀你,你却不忍心杀我?纪楚,你怎么是一个这么心软的人呢?”
“不是!”
纪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顿时炸毛起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