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和师兄谈恋爱!(32)
孔回端急忙看向沈恪,便见沈恪双眸眯起,声音虽还温和,却丝毫不给纪楚辩解的机会:
“污蔑?以风雷符破阵者是否为你?击碎法器者是否为你?严堂主与我何处污蔑了你?”
纪楚直视着他,眼睛里是攒了两世的愤
恨和质问:
“我从来都没有勾连魔族,师叔执意如此断定,是想将我逐出师门,还是就地处死?”
沈恪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这张脸太像薛晚凝。
可薛晚凝向来温婉,说话总是轻声细语,不会有纪楚这样愤愤不平的神情。
他原本十分讨厌纪楚不同于薛晚凝的地方,一心想将她塑造成他喜欢的样子。
可如今看着纪楚,心里却莫名浮现出初见她的时候。
那时的她比现在矮很多,纵使差点被妖兽吃掉,也一脸倔强不屈的模样。
其实他救她,也并非全然因为这张脸。
想到这里,沈恪不由得放缓了语气:
“纪楚,我知你并无害人之心。”
“你若还念着我的教导之恩,就老实认错,只小惩大诫,有我在此,无人敢将你除名……”
他的话让严堂主有些不悦。
弟子犯错,本该由执律堂判定惩处。如今事态未明,沈恪便三言两语做了结论,简直不把他执律堂放在眼里。
但他没想到,反倒是纪楚先开口了。
“师叔不必为我徇私。”
她在严堂主面前跪下:
“弟子放走魔物,自知罪孽深重,已无颜留在宗门。自愿除名离宗,从此不再是拂宇仙宗弟子。”
“纪楚!”
“你疯了!”
执律堂内顿时炸开了锅。
许盈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沈恪面上亦有不可置信:
“纪楚,你这是何意?”
纪楚取下弟子腰牌,双手呈给严堂主,并不回答他的话,只垂眸道:
“弟子勾连魔族罪不可赦,请堂主秉公处理,将弟子逐出宗门。”
严堂主拧眉,张口想说什么时,忽然惊诧地看向执律堂门口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怎么……”
空气似乎停滞了几息。
纪楚低着头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有寒凉之气自身后而来,清冷的风裹挟着剑气掠过她身侧。
随后一道雪色衣袍停在她身前,如霜堆雪。
对方身上传来的寒气萦绕在她周身,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这份足以隔绝一切的清寒剑意中。
冷峻沉寂的声音自头顶传来,似寒玉雪峰顶端的月色,冷而疏离。
“你要离宗?”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纪楚(扔书包):两辈子都受同一份气,这学我不上了!
师兄(淡淡):你要退学?
纪楚(立马背上书包):我去上课了。
第14章
纪楚想过这一世她和师兄的初见。
或许是她跟在沈恪身后拜见掌门,顺道向立于一旁的师兄问安。
再不济也是她混在其他弟子中间,偶尔听说师兄的消息,此外便再也没什么交集。
可怎么都不该是现在。
她积了两辈子的怨恨和不甘,跪在执律堂中央,自认勾连魔族之罪,请堂主将她逐出宗门。
一如前世最后一面,她不顾师兄阻拦,甚至动手伤他,执意下山离宗。
场景不对,形象也不对。
她出门太急,还穿着被姚蝉泼了一盆水的衣裳;甚至她浑身上下都是院墙倒塌时溅上的土灰,说不定连脸上都有……
纪楚脑子里一团乱麻,根本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在干什么想干什么要干什么,只知道自己绝对不想抬头和师兄对视。
于是她果断低着头装聋子装哑巴,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口回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。
诡异的安静。
师兄的目光如有实质,从她死活不肯抬起的头顶移到她捧着弟子腰牌的双手,最后落到那一块小小的木制令牌上,看得纪楚心跳加速,举在半空的两臂微微颤抖,忍不住想要收回双手。
严堂主和沈恪没有说话,许盈几人也被孟喻辞身上的浑然天成的气度和剑气压住,摸不准他的身份,又见长老们神情古怪,谁也不敢冒然插嘴。
一时间,只剩纪楚跪在孟喻辞腿边,在他沉默的注视下焦灼不安。
孟喻辞身着素白雪衣,乌发以玉冠束起,露出精致俊逸到近乎虚幻的五官。
面色冷白,鼻梁高挺,薄唇红而不艳,似天地造物精心雕琢刻画。
双眸如点漆墨玉,盯着人时平静而淡漠,却天然有让人畏惧的气度。
更兼之身形修长,姿容挺拔,气质沉静,立于一众地位尊崇的长老面前,却丝毫不显弱势,反倒于淡然疏离中暗藏几分杀气森然的不好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