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仙君前夫破镜重圆了(167)
由她的角度看去,只能瞧见他的小半张脸,即便是睡梦中,亦是唇角紧抿,未有片刻松懈。连蔷的心像是被扎了个口子,直淌汩汩酸水。
再联想起二人相遇时的场景,连蔷猜想,他大抵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,才导致神智混沌。出于责任,她本该叫醒迟星霁,可因为小小的私心,连蔷希望他能安睡一会儿,哪怕只是一小会儿。
连蔷深深地凝望他,他同记忆里好像相去不远,又好像早同那个青涩少年大相径庭。难得的是,他们的心也像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。
迟星霁也睡得不久,想来是无法踏实入眠,醒来与连蔷对视,他明显恍惚了一刹那。连蔷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,像是不愿她挣开,她忙说:“我在呢。”
对方的神色这才放松些许,只是手上力道仍不减:“我睡了很久么?”
“没有,你醒得很快。”连蔷答道,她实则也早就失去了对时辰的把控,可细瞧迟星霁眼下的青色,她衷心觉得,应当不久。
“我们启程吧,或许前路会有什么线索也未可知。”迟星霁道,欲拉着连蔷起身,却被她反手一拉,牵绊住了步伐。
连蔷站起来,细致熨帖地替他抚平衣上褶皱,拂去尘埃,几次唇瓣翕动,欲言又止,却都没有成功说出口。
而迟星霁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,等待她说完未尽之语。
“别的都可以暂且不议,只有一件事,我必须与你说清楚,无论如何,”明明是已经揣摩过千百遍的话语,连蔷说来仍是犹带哽咽,“你都不许再瞒我,一丁点都不许,就算是落到怎样难堪的境地都不许……”
——我是愿意和你同死的。
这句话连蔷没有说出口,她想,迟星霁应该是懂的,他必然会懂,早在他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会懂。
“好,我答应你。只是有一事,我也要你应我,”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的面,“以后不要这样轻易落泪,我会为难。”
连蔷破涕为笑,道:“我的眼泪价值连城,才不会像你说的那般,随便掉下来呢。”
这样便算是说开了。二人收拾好心绪,再度出发,总算是有余力谋划起残局来。
“照你所说,历代天生剑骨都是为此而生,且逃脱不了这一宿命,可魔渊中的魔气还在与日俱增……又是为何?”心中的猜想令连蔷不寒而栗,她情愿是自己想错了方向。
只是迟星霁凝重的面色说明他们想到了一处去,他缓缓说:“途中我也尝试过多次,除了抹杀,目前看来别无他法来消解魔气。”
“那你可曾出手杀人?”连蔷紧张发问,在迟星霁摇头后放松了下来。
“这是下下之策,不到万不得已,我不会实行。真到了那个时刻……”迟星霁神情肃穆地眺望远方,那里是更深入的地方,连蔷明白,他的意思是哪怕不能从源头断绝,也要尽可能地去挑战更强大的敌人。
有关魔气源头,连蔷也有自己的猜测,她将自己之前的经历和盘托出,遇到谭前辈那段更是讲得认真,如果她猜得没错,魔渊之中,像谭前辈这样的人不在少数。
似乎自天地开蒙以来,便有正邪一说,二者如光影相互依存,此消彼长。即使以最蛮横强劲的手段去消灭对方,也始终不能斩草除根、消灭殆尽,更遑论寄望于迟星霁的力量,他再强大,也势单力薄,做不到及善尽美。
可若是只将抹杀作为唯一的手段,到最后,定然会成为弑杀之人,连蔷不想看到迟星霁成为无情无义的兵刃,更何况,只是身为魔就该死,那与妄断除魔之外的人皆是好人有何异?
“那你可有打听到先前天生剑骨的下落?”迟星霁知晓的内情比自己多,连蔷满怀期待地看向他,却又得到了否定的答复。
谁都不知道天生剑骨是如何出现的,是有先人死去,才由天赋异禀的后人继承?还是能同时有两位问世?至少这个问题,现下两个人是给不出任何解答了。
连蔷有些许消沉,但想到她要是气馁,便只能剩下迟星霁一人振作了,便强打着精神,故作雀跃道:“我们再往里面走走——说不定里面空无一物,只是我们虚惊一场。”
世间自然不会有这等美事。但迟星霁望着她,到底没拆穿,只稍稍勾了下唇角,颔首应是。
迟星霁消耗过大,又没有从前的一身修为支撑,感应魔气浓度一事就由连蔷自告奋勇,她沉下心,扩散意识,却觉察到浓厚雾气中,有什么似一柄利刃,破开一切
,疾驰而来——目标正是他们!
“让开!”连蔷不假思索喊道,想推开迟星霁,独自挡下这突如其来的一击,偏偏迟星霁在这一瞬间比她反应更快,果断将其借力一甩,护在身后,迎上来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