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仙君前夫破镜重圆了(7)
“为什么?”连蔷十分平静地发问,就连注视着迟星霁的目光也十分沉静。
然而他却避开了她的视线,道:“相信我。我这么做有我的理由。”
言罢,迟星霁将唇抿得紧紧的。
……他这是不愿说了。连蔷深知他脾性,于是只是微笑了一下:“好。”
指尖触及土壤,连蔷咬着牙,一点点、一点点凝聚灵力,将之灌注在那颗不知名的种子上,只觉得体内的生机在往外涌动,身体逐渐轻盈起来。
迟星霁忙扶住她,才免去她一下栽倒在地的风险。
这并不是多么好的征兆。恍惚间,连蔷嗅到了一点儿血腥味,她眨了眨眼,发现这确实存在。她以为是来源于她,但很快她发觉不对。
迟星霁碰到她时,那股血气便浓重了些。
连蔷不由分说,握住迟星霁的手腕,他要缩,被她怒斥一声:“别动!”
迟星霁就乖乖被她喝住。连蔷趁势拉开他的衣袖,果不其然,手臂上面一道血痕,虽已用灵力治愈,却仍是血肉模糊的模样。
……像是被利器反复割开又强行催动着愈合。连蔷下了判断。
“你用自己的血去浇它了?”世间能伤到迟星霁的人寥寥无几,结合他方才所说,连蔷一联想,就能知道他做了什么。
迟星霁踌躇着,终是点了下头。
连蔷心情复杂,她刚刚还在思忖迟星霁为何要她付出这些代价,可此刻,她发现他付出的远远不止这些。
他这个境界的修真者,血液并不单纯是血液了,而是自身力量的一种形式,每一滴都是精纯的灵力,更是一种因果的契约。以伤口的大小来看,出血量必然不小,迟星霁日日放血浇它,修为不说能原地踏步,能勉强不倒退已是不错。
迟星霁做什么要用自己的血来饲养这一株灵植?连蔷觉得自己越发看不透他了,这一认知使她黯然,手随之无力松开,滑落下来,迟星霁却眼疾手快捞住她的手,握住。
“相信我,”他又说了一遍,眼里闪着坚定的神采,“我能让它长大。”
他的唇又无声地动了几下,连蔷没看清,她想说些玩笑话来缓解这近乎严肃的氛围:“要是它和我一样,怎么救都半死不活怎么办?”
握住她的手不期然用力,几乎捏得她生疼。连蔷吃痛,眼神示意迟星霁放开,他却不动。
“不会。这样的话,你以后也不要再说。”迟星霁说道,拉着她起身,这才松开手。
连蔷不应,只轻轻揉着自己已然通红的手腕。
“……抱歉。”迟星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复拉过连蔷的手替她揉散红肿。
迟星霁十指修长,又骨节分明,持剑时的手最是好看。这样漂亮的一双手,眼下却小心翼翼地替她揉着腕子,神情专注得像是在摩挲上好的宝剑。连蔷沉默不语,她其实很少见到迟星霁情绪外露,甚至因为什么而生气。
他指的是什么样的话呢?连蔷在心里安静地猜着,是说这
棵树长不大,还是她自嘲自己半死不活?
很遗憾,这个问题的答案,永远只有迟星霁自己能知道了。
——她永远不会开口去问他。
这些年来,她最不缺的,就是自知之明。
第4章 星与莲(四)
新家的午后,曦光温暖,和风阵阵,迟星霁又在院落中备置了躺椅,闲来无事,连蔷总要在上面午睡。
这日也不例外,连蔷睡得迷糊,翻了个身,瞥见一道人影。她坐起,张口要呼喊那个熟悉的名字:“迟……”
人影却慢慢走近,看清来人,连蔷面上的笑一僵,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……师父。”连蔷换了种语调,语气中满是漠然,听不出来太多的敬意。
奚文骥缓步走来,不应亦不颔首。许久不见,他还是一成不变的中年人模样,清瘦得面颊微微凹陷,目光却炯炯,眉宇间不怒自威。
他一向不喜欢连蔷这个徒弟。其一,因为有迟星霁这块美玉在前,连蔷不够优越的资质就成了平平无奇的砖石;其二,他本不欲收连蔷为徒,是迟星霁以否则不拜他为师作为要挟。
被自己最中意的学生威胁着收了个不甚合意的弟子入门,连蔷若是奚文骥,她也不会给自己几分好脸色。
连蔷微微出神,这一会儿,奚文骥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。
“你还是那副老样子,修为一点长进都没有。”他拧着眉,流露出不悦神色。连蔷听了,极想发笑:“我还能不能有所长进,师父不应当很清楚吗?”
当年,迟星霁要娶她为妻,因着家人远在天边,便想请奚文骥代长辈一职,哪知奚文骥却是一力反对这桩婚事,奈何迟星霁执着,他再不愿,也只是师父,而非亲生父亲,拗不过迟星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