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仙君前夫破镜重圆了(96)
“那是——”连蔷喃喃,她曾经也算与它日日相对,心中已有了猜测。
“要转生的灵魂,要亲身趟过黄泉,到达彼岸,摘下对面刻有自己名姓的一片幽冥灵叶,含于舌根之下,方能堕崖转生,”巨石娓娓道来,“听起来,是否非常轻松?”
“……前辈都这样问了,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。”迟星霁慎重地回答。
“哈哈!那是自然!对于灵魂而言,黄泉水重若千钧。他们能在水面上瞧见自己过往识得的所有人,死者,抑或是生者……与此同时,黄泉水会洗涤他们身上曾犯下所有的罪孽。
“这其中,有人罪孽太重,渡河的每一步都如同身在烈火中烧灼,又或是太过念及旧情,因想念故人而无法自拔,不愿离开——因此自愿沉入黄泉的人,不知凡几。
“待他们到达对岸,又要在数以万计的树叶中,拨寻自己的名字,许多鬼魂性焦躁,并没有那个耐性,寻不见,便也回头跳下了黄泉作为一生的终结。
“寻到灵叶,也不过是完成了此间过程的三分之二,当他们真正站在百丈之高的转生崖边时,即使是鬼魂,也会产生畏惧——他们明明已经通过苦修获得了投胎的资格,可亲眼目睹到脚下的深渊、想到活着时要历经的生老病死,便又会动摇。
“——费劲千辛万苦,却是要去吃更多的苦,这究竟值得吗?
“可就算直至到最后一步放弃,谁又能说,他们做错了呢?这世间,本就处处都是苦事!及早放弃,又何尝不是一种通透明白!”
话音落罢,迷雾再次聚拢,遮蔽住了他们的视线,亦遮蔽了未卜的前路。
连蔷久久沉浸在往生石诉说的真相中,她不由自主地想到家人,他们会不会是它描述的半途而废的其中之一?
渡不过河,寻不见叶,狠不下心纵身一跃……永远沉溺在黄泉水中,永远不得解脱……光是想一想,连蔷就胆寒,她不愿眼见他们落到那样的境地,哪怕是想,都是无穷尽的害怕。
比起这些,死亡似乎都不算什么了。
察觉到她情绪的转变,往生石冷笑一声:“怎么?这便怕了?若心里打了退堂鼓,还是趁早打消了这念头,快些回去吧!”
“……前辈说了这般多,必然不是随口一提。究竟要我们做什么,还请直言。”相比连蔷,不受过往记忆牵绊的迟星霁镇定得多。
“当然,我自是没有白费口舌的打算。我是能护佑生者进这黄泉,你们既要幽冥灵叶,便自己去取罢。”巨石像是松了口。迟星霁却还警惕着掂量它的语义:“前辈的意思是,同意放行了,只是要我们按照您所说的步骤经历一遍?”
“对。你们不必做到最后一步,能不能取到灵叶,端看你们本事如何,”往生石话中带着肯定他们必然会答应的势在必得,“我要的亦不多,你已成了仙君,若往后若真有需要照应的地方,我自然会同你说。”
连蔷回过神来,不自觉露了三分不屑:“原来前辈先前说的,不可通行,也只是针对一些人。”
“今日我心情好,大可以原谅你的不敬,只是莫要再露这样的神情与我看了。”巨石傲慢道,迟星霁不动声色地向连蔷迈进一步,将她挡在自己身后。
连蔷抿抿唇,方知自己的冒失,又是由迟星霁替她担了后果。
来时,她还坚信自己不会后悔,而今,又是推翻了念头重来。
“另外,还有一事我需要同你们说明。”
“前辈请讲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们要取灵叶做什么,但大概能猜得二三。只是摘下灵叶过后,带出这里,你们此生最后半点转生的机会便要失去了。”往生石郑重道,“其中利弊,需得你们自己想明白。”
迟星霁将目光投向连蔷,虽费了心神,但她若不愿,他也会二话不说转头就走。
“不过是不能转生而已,”连蔷笑了下,“现在不也是一样的么?总归比现在苟延残喘来得好。”
迟星霁见她态度已明,转向往生道:“晚辈仍有一点不解
,还请前辈解答。”
“你问罢。”
“前辈既说了,每一片灵叶都有自己的名姓,我们若随意采撷了他人的灵叶,断送了他们转生的可能,岂非罪过?可又如前辈所言,我们并不属于黄泉管辖,那我们的灵叶……”迟星霁点到为止,静静地等待往生石的解答。
往生石话语中又露了几分笑意:“我当你是要问什么,你们是有灵叶的,自人出生时起,他的叶片就开始生长,你们如今非人,曾经却也为人过——这听起来也真是好笑,可偏偏是真的。若是再没有旁的疑问,你们该上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