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(10)
“烫归烫,吃起来还真是好味。”宋子雲辣得脸色通红。额头上渗出又细又密的汗珠,却舍不得放下玉箸,宋景旭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碟中,宋子雲小心地放在嘴边吹了吹,鱼肉鲜嫩入口即化,随之而来的是又麻又辣之感,呛得她连连咳嗽。
“殿下慢点。”香桃立刻敬了一杯茶过来。
宋子雲端着香茶漱了漱口,“果然好吃,弟弟有心了。”
宋景旭得意地说道,“这是宝秀街上一家新铺子,这鱼肉没啥稀罕,只是火候得拿捏精准,需得热油浇熟这鱼片,若是少一分烫鱼肉生腥,若是多一分烫,这鱼肉就老了,也失了口感。”
宋子雲又问,“那这另一盆红油里的又是何物?”
“这物是猪腹内之物。”
宋子雲玉箸一顿,一片薄鱼肉跌入瓷碟,香桃赶紧捂起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,“那岂不是猪下水?此等腌臜之物,殿下怎么能吃?”
宋景旭脸色骤然一变,起身朝宋子雲双膝跪地,双唇打颤地说道,“长姐……长公主恕罪,臣弟不知长姐不吃此物,只觉殿下这几日心情不佳所以才想法子逗乐殿下。”
宋子雲扶起宋景旭,“这是蜀地名菜。当地百姓吃不起猪肉只能靠这下水过活,既然百姓吃得,为何本宫就吃不得?”
甜翠见宋子雲脸色有变,立刻怒斥香桃,“你这是越来越不像话,主子与殿下说话,哪容得下你插嘴。”
香桃自知有错,跪趴在地上。
“自行出去领罚罢。”甜翠撤了这两道菜,又给宋子雲姐弟换上上好的猴魁,才屏退左右。房中只有他们姐弟俩,宋子雲两指捏着茶盖反复搓茶,猴魁叶根根立起,在反复搅动之下越发浓郁起来,“多亏了弟弟,我难得有了好胃口。”
“长姐应该多吃些,别总这么操劳,陛下的基业还需你掌舵。”
虽然宋景旭只是一句体己话,可宋子雲还是忍不住幽幽地说道,“朝中有楚先生,又何须我掌舵。”
话一出口宋子雲意识到自己不该流露出这情绪,赶紧收敛神色,观察宋景旭表情,好在他并未在意。
“长姐可是在为今日朝上之事烦恼?”
宋子雲长长叹出一口气。
“长姐莫恼。现下只有你我二人,弟弟说句心里话,楚墨珣真是过分。长姐是大渊的长公主殿下,想要任命谁为翰林院院士,他一个外人如何能从中作梗。”
宋子雲不语,宋景旭瞧不出她脸色是何心思,又立刻说道,“是弟弟失言了。”
宋子雲抬起茶碗慢慢抿了一口茶,茶香四溢流入喉间,将刚才辛辣之味冲得干净,“自家姐弟,有什么失言不失言的。”
宋景旭说道,“弟弟有句话就算不当讲也想说给长姐听。”
“这是我们宋家的江山,姐姐何必受制于人!只要陛下允了,这事就算成了。”
宋子雲说道,“先生不是那样的人,他对我们宋家有恩,更是陛下的帝师,这话莫要再说了。”
“是,长姐。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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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
伏在贵妃椅上小憩,忽听得窗外雨声,她推开窗牖,秋雨如丝如烟洒落在湖面上,平静的小湖上泛起阵阵涟漪。这湖虽然是人工建造,倒也不是雅致。
“下雨了。”
这是京郊的一隅偏僻之所,名唤“沉香楼”,是一所依山而建的几所小楼,是京城达官贵人风流名士时常驻足之所。
沉香楼虽是山间小径蜿蜒而上,五步一景,可掌柜的却是高雅之人,分四季变换而特立景致,如今是晚秋,最好的景便是桂花树下那间雅居,轻轻探出手去,眼前便有嫩黄的桂花飘落在掌心。可宋子雲不爱桂花,偏偏喜爱另一头的那片竹林,清幽雅致,心中便多了几分宁静。
竹林深处陈放着一架古瑟。
柔美的手指骨节雪白圆润饱满,指腹轻轻架着侧脸,宋子雲薄耳微动,竹林深处琴弦之上渐有回音,穿过层层青竹游荡在她耳畔。
忽地几片竹叶掉落,一片竹叶恰落在弹瑟之人的肩头,却丝毫没有影响手指拨弄琴弦。琴瑟声如同陈酿一般从竹林深处源源不断地飘入宋子雲的耳,又如同烈酒入喉,沉香肆意,让她沉浸在雨声琴声风声中。
五年前的那天也是下着这般密密麻麻的雨,父王忽得重病,弥留之际狗贼高廉图穷匕见,挟持宋良卿逼迫先帝写下诏书让其摄政,幸而她聪慧过人敏锐识破高廉计谋,拿着父王遗诏偷偷翻出宫墙。
可那日翻出宫墙之后,如柳丝一般的细雨打湿她被风吹乱的发丝,她才觉这世间天大地大,她一个从未参与过政事养尊处优的姑娘该找何人帮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