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何日飞升(42)
“哦!”文玉脑中灵光一现,“你故意支走穆大人!”
宋凛生摇摇头,又想到文玉隔着书卷瞧不见他,便开口解释道:“我虽是江阳人氏,洗砚却不是。”
“叫他照着地址去陈勉的住处找尚且能行。”宋凛生抬手又取出另一册,一边翻看,一边继续回道,“但若是叫他在这偌大的江阳府毫无头绪地寻一个未见过面的妇人。”
“岂不是大海捞针?”
文玉点点头,有几分道理。她也打开一旁的书册翻看起来,这册子有些眼熟,和方才在正堂看到有几分相似。
“因此我才叫他寻穆经历帮手,穆经历久在江阳,想来是熟悉各街市巷道的。”
文玉闻言,翻书的手一顿。“也不是很久嘛。”
“嗯?”宋凛生的声音从书堆里传来。
“我说穆大人,在阳江府也不是很久。”文玉起身来到宋凛生的身旁,指着她方才翻开的书页某处“你瞧,他来此也不过一年。”
宋凛生神色淡然,毫无讶异之色。文玉手中的册子方才他在正堂查阅的内容如出一辙,关于穆经历的部分,他也看过了。
“一年足矣。”宋凛生回道。
文玉若有所思,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,复又问道:“那我们来这里到底找什么?”
找什么?
宋凛生将手中已阅的书卷合上,置于一旁。
倒也不确切地是要找什么,只是既然要查陈勉一事,那贾大人所提到的沅水河道一事必然也要查个水落石出。
他预备将江阳府的卷宗都粗略过一遍,再去实地探勘,届时不至于手足无措。
“陈勉一事,罪不在其人本身。”宋凛生向文玉解释。
贾仁要抓陈勉,罪责却不在陈勉本身,那是?文玉还未开口问下去,就听见宋凛生接着说:
“并非陈勉犯了什么罪而被抓,而是沅水河道之难需要一个犯罪的人。”
“你便这般肯定?”文玉柳眉倒立,她不觉得宋凛生是个空口白牙随意猜测的人。
“我猜的。”
宋凛生一言倒叫文玉不知该怎么接话,当场愣在了原地。
宋凛生见文玉好一会儿也没声音,便停下手中动作,偏头看向文玉。
她的眼睛扑闪着,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,叫宋凛生笑出了声,他面上的梨涡越来越深。
“文玉娘子,谁说凛生便不会猜测呢?”
宋凛生抬起书卷轻轻蹭了一下文玉的鼻尖,墨香便顺着书页爬进了文玉的鼻子。文玉的心神全叫他那梨涡吸引,她只听见宋凛生说:
“我们只需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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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
书页从文玉的鼻头落下,那香气也逐渐远去,露出宋凛生的面容来。
墨香干燥而浓郁,从最初的直冲脑门儿,到后续萦绕鼻尖的淡香,极富层次感。
文玉盯着宋凛生的脸,一时呆住了。他的眉眼生的温和,便是不说话也带着三分笑意。他二人对视间,风月皆静,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将此时的氛围打破。
“哗啦”一声,惊得文玉眼睫闪动,身体后仰,原本蹲着的她一时定不住,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。
原来是她手中失了力道,叫原先手中拿着的书卷掉了下去。
文玉赶忙前倾着身子将书卷拾起,挡在脸上胡乱翻看着,叫宋凛生看不清她的神色。
宋凛生见文玉跌坐,原本想出声询问,可她生龙活虎不似有碍,便作罢了。宋凛生重新将目光投注在卷宗上。
文玉悄悄将书卷挪下半寸,露出一双圆润的杏眼,偷瞄着宋凛生。
方才说到哪儿了来着?
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吗?文玉在心中来回默念着这句话,都说凡人讲究礼法、律例,这么看来,宋凛生还真是别具一格。
文玉的心思百转千回,好一会儿才终于凝聚回手中的书卷上。
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那本记载着府中官吏的书,不错,这本还怪简单,也没几个她不认得的字。文玉情不自禁地点点头,她学识不丰,但看些花名册嘛,还是绰绰有余。
文玉从头到尾粗略地过了一遍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她一时不能确定,便又仔仔细细地核对过。
“不对!”
文玉合上书页,得出自己的结论后,又将书卷快速地翻过,最终确定下来,喊了一声:
“宋凛生!这记载不对!”
宋凛生闻言,从书卷中抬起头,“嗯?”,宋凛生偏过身子,向文玉身旁挪了挪。
文玉见他挪过来,便拍拍身侧的空位。
“你看——”文玉将那书页摊开在手中,捧至宋凛生眼前,前后翻动着书页,叫宋凛生看。
“可有发现何处不对?”文玉盯着宋凛生的眼睛,期待他的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