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何日飞升(44)
“哦——”文玉拖长了尾音,随即便翻看起来,也不再多言。想来宋凛生还有许多卷轴未看,她还是自己待会吧。
宋凛生见文玉渐渐专注起来,双眼眨也不眨,便回过身去接着阅卷。
室外清风微漾,日头也暖和起来,不似前几日雾雨蒙蒙的。阳光从窗棱上爬过,洒在文玉和宋凛生的衣袍上,为其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文玉抱着书伏在案上,宋凛生身形挺立,端坐在文玉身旁。
两人谁也不出声,只有翻动书页的哗哗声响。
日头西沉,悄然入夜。
文玉好像听到宋凛生在叫自己。宋凛生不是在看卷宗吗?怎么会叫自己?文玉迷迷糊糊的,不打算起身查看,偏头便继续睡去。
“文玉娘子?”宋凛生看着文玉幽幽转醒,吧唧两下嘴,便又阖上了眼。
宋凛生不觉失笑,他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。如今方才开春,日头仍是很短,天这般早便黑了。
今日忙着看卷宗,忘了时辰,一直耽搁到现在,文玉更是看着看着便会周公去了。
他与文玉娘子都未用中饭,想到这里,宋凛生不禁计上心来,他唇角破开一个浅浅的笑容。宋凛生靠近文玉,低声说道:
“文玉娘子,该起来用羊汤了——”
文玉睡梦正酣,突然听到什么羊汤,一时间意志先于身体醒来。她睁开眼,先是喃喃重复道:“羊汤?什么羊汤?”而后才坐直身子。
随着文玉起身,她身上披着的外袍从肩头滑落,她伸*手去捞,才瞧仔细那是宋凛生的袍子。
宋凛生伸手接过,顺势穿上,说道:“初春天凉,凛生怕娘子冻着。”
文玉吸了吸鼻子,还有些睡眼惺忪,仿佛意识还未完全回笼。她左右一瞥,先前找出来的卷轴都叫宋凛生归了位,此刻的府经厅书架整齐如初。
文玉揉揉眼睛,终于彻底醒过来,灵台恢复清明。她站起身活动活动腿脚,对宋凛生说:“羊汤现在何处?烦请小宋大人带路?”
宋凛生失笑,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,“就在下官府邸,请文玉娘子赏光?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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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章
文玉率先走了出去,宋凛生紧随其后,二人一道出了府衙。今晨送文玉来的马车还候在门前,只是赶车的不是洗砚,而是早上随侍的另一名侍从。
宋凛生先一步上了车,掀开门帘,向文玉伸出手,示意文玉就着他的手上车。
文玉也不扭捏,抓着宋凛生的手上了车便钻进车厢内,她早上过来的时候,车内仅有她一人,现下与宋凛生同乘一辆。文玉想了想,便在侧边坐下,预备将宽敞些的主位留给宋凛生。
宋凛生躬身进来,见文玉倚靠着车壁,靠在一旁。宋凛生唇角微弯,抬手将文玉让到了主位,自己则在文玉先前的位置坐下。
当文玉挪到来时的位置上时,再一次为腰下兔毛垫子的柔软而感到赞叹,这宋凛生不愧是世家大族的贵公子,满会享受的嘛。她不禁往后仰了仰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。
马车缓缓驶进了夜色,向官安巷宋宅而去。
随着渐渐远去的马蹄声,一道黑影从府衙门后的背光处闪过,一路疾走、行动鬼祟地在同知院门口停下。
“大人,宋大人同那娘子已回府了。”
那人的身形隐在一道绣着菡萏出水的屏风后,烛光将其身影拉得老长,斜斜地投射在屏风面上。
只见他抬手,双指夹着个什么东西置于眼前查看。看那样子,似乎是张写满了字的纸,其边缘破碎,在屏风上映处一小段连绵的波浪来。
他并未出声,只是摆摆手,叫门口的人退下。
……
马车一路载着文玉和宋凛生回府。
宋凛生从小桌几上端出两碟糕点,摆在文玉眼前,温声向文玉致歉:
“今日辛苦文娱娘子了,耽搁到这时候还未用饭。吃些点心垫一垫吧。”
文玉闻言从软垫上弹起,捻了点心咬了一口,入口绵密、回味无穷。她满意地咀嚼着,还不忘回复宋凛生:
“不耽搁不耽搁!”
“我今日看那《江阳府州志》还挺有趣,其中记载了一条,说是江阳府外的沅水河——”文玉咽下糕点,接着说:“河底有一株春蓬草。书上说它‘其形昳丽、貌繁盛。长于沅水,生千年之久’。”
也就是说这株春蓬草长在沅水河底下,有千年之久,叶片繁盛美丽。
“哦?”这倒是宋凛生还未看过的。宋凛生抬手为文玉斟茶,示意她慢慢讲。
“还说每年入夏,这株春蓬草便肆意繁殖,有时候甚至能铺满整个河道,百姓在沅水河取水灌田都十分困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