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何日飞升(627)
在场的众人,唯有文玉和郁昶沉默不语。
短暂的对视后,她二人几乎是同一时刻想起那时的一桩事来。
用红布封包了碎银子赠给亲近的女子,是江阳府九月初一过女儿节的习俗。
宋凛生曾在夜游河湾的时候送给文玉。
郁昶也曾收到过洗砚所赠的红包。
文衡所说的红布封既在临园口,想必是穆大人留下的。
可是他想送给谁?又为何不曾送出手呢?
如今要问,却无从知晓答案了。
“他没再回来过?”文玉喃喃道。
“穆大人吗?”陈知枝略一偏头、疑惑尽显,“不曾了,后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”
话音落下,陈知枝似又想起什么一般,赶紧补充道。
“就连爹爹在江阳府任职一直到辞官,也不曾再见过这位穆经历。”
文玉沉默以对,不再追问。
故人尽数凋零,仿若琼花辞树。
除却彦姿,当时的众友人皆是肉体凡胎,其结局大约……逃不过一抔黄土。
胸腔起伏不定,莫名的气流在其中横冲直撞,令文玉憋闷得紧。
她没来由的很想知道,穆大人最后归于何处。
第264章
一番思索,文玉轻抬两指置于身前,闭目凝神念道:
“轮回司孟婆文玉,召无常大人前来问话。”
可这话一出口,文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身处何地。
只不过眼下才想起来似乎晚了些。
文玉懵了片刻,而后极快地睁开眼,略显无措地看向身侧的郁昶。
后者捏着茶盏,向来淡然沉寂的眉眼也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缝。
按说知枝与文衡等人,皆是家中小辈,对她的事亦是一清二楚,便不会为了她的身份而困扰。
可她当着众人的面召唤黑白无常,是否仍是有些越界……
“姑姑请便。”文衡笑眼弯弯,一副全然理解的样子,“不妨事的。”
毕竟她们从小便知道姑姑的事迹。
这些妖魔鬼神之说,早已在心中生了根发了芽,再加上她们几人也曾见过闻家二叔的面,更是不觉得有何奇怪之处了。
“呀!世上真有黑白无常大人?”文宝拍着手,靠在宋濯怀中,“宋二哥,我好怕怕。”
“文福生。”宋濯伸出一指抵在文宝额头上,抑制住她夸张的神色,“我叫兄长来保护你。”
“宋雪川,你少唬我。”文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,抱着手臂横道,“霁明哥哥尚在上都,且远着呢。”
宋濯一默,不再开口与她斗嘴。
文宝从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,在一众同辈之中,除却衡姐以外,也就对他兄长宋霁明的话还能听一听。
“真是狐狸呀?”闻良意语带疑惑,围着苏见白打着转,“真的呀?”
“陈小道你看着做什么?”苏见白一面躲,一面往陈知枝背后钻,“还不救我?”
陈知枝抱着双臂,毫不在意地哼道:“谁管你?”
而后其端正了面色,对着文玉肯定地颔首,“姑姑大可放心,比起害怕,这些家伙恐怕更想开开眼界。”
文玉凝眉,在陈知枝话音落下之际,转眸看向身侧的郁昶。
“做你想做的。”郁昶目光沉静、语调平缓,对文玉是一贯的支持。
得到肯定的答案,文玉不再犹豫,复抬起两指在身前,青芒泛起的时候,她低声唤道:“轮回司孟婆文玉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阵古怪的阴风袭来,紧闭的门窗丝毫未动,却有男子的应答声穿墙而进。
“是前任孟婆——”
不待众人反应过来,一袭白衣的谢必安顶着头上的“你可来了”四个大字,凭空便出现在文玉身旁的桌案上。
“小文子——”谢必安拎起一块蝴蝶酥在手中抛着玩儿,一面晃着腿一面朝文玉笑眼眯眯地招手,“一向可好啊?”
从前好歹还戏称她一句孟婆大人,如今她不过方才辞了职位,竟直截了当地沦为小文子……
文玉的唇角止不住地抽动着。
“谢、必、安。”她一字一顿,咬牙切齿地念道。
可与文玉玩笑惯了的谢必安哪里会将她这不痛不痒的“警告”放在心上,他自顾自地扫过身旁的布置,对文玉的话充耳不闻。
“咦?有茶?莫非是早知本大人要来?”谢必安指尖在桌案上轻扣,却并不自己动手,反倒是理所应当地唤道,“无咎。”
他话音未落,通身黑袍的范无救便似一阵浓烟般卷来,在谢必安身侧转瞬化出真貌,他头上亦顶着四个大字——
正在捉你。
这位更是不客气,甚至未同文玉说上一句话,便抬袖取来杯盏为谢必安添上热茶。
其动作行云流水、一气呵成,不必看便是被谢必安这家伙奴役久了练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