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何日飞升(711)
而其各自散出的青蓝、白金两道光芒,似利刃般交错着,晃得陈知枝睁不开眼。
她忙拂袖挡住,自衣袖缝隙间勉强往上看,却瞧不大清楚,“姑姑,那是什么?”
文玉眯了眯眼,捏了个诀在众人面前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,顺道破除那些炫目的光影。
方才封上的禁制,怕是也为了挡这些攻击,免得神仙斗法、凡人遭殃。
澹青还不算太没良心。
两道不同色的光刃打得有来有回、胜负难分,若是抛开眼下的情形,文玉还真想为这精彩的交手而叫好。
那身披鳞甲、脚踏碧涛的青龙自然是澹青没错。
可另一位……
白金闪烁之间,文玉终于看清楚那庞大的身躯——
鱼身鸟翼、北冥巨兽。
“鳐鲲?”文玉怀疑地扫了一眼左右,是风雪交杂、山势陡峭的七盘关没错。
这是内陆,哪里来的这东西?
她曾在春神殿的古籍中看到过有关鳐鲲的记载,此物生于北、徙向南,是神秘古老的群居部族,鲜少单独行动。
怎么会没头没尾地出现在七盘关?
“什么?鳐鲲?”陈知枝瞪大双眼,眸光明显亮了亮。
这对她来说可是从没见过的稀奇物。
事实上,自她诞生数百年来,一直是绕着江阳府打转,没怎么正经出去游历过,见识确实不算多。
登时,新鲜感战胜了对未知的恐惧,陈知枝从文玉的背后绕出来,抻长了脖颈往上想看得更仔细些。
“有什么好看的……”苏见白不情愿地嘟囔起来,甚至有意无意地挡在陈知枝身前,“不就是只胖头鱼?”
这东西在青丘门前的汪洋中多的是,陈知枝若是喜欢,同他回青丘不就得了。
到时他亲自为她打几只,清蒸红烧白切,随她处置便是。
“管他胖头鱼瘦头鱼的,若是叫皇帝老头瞧见,只会说——”沈璧是见过世面的人,此刻非但未有丝毫紧张,反倒打趣起来。
她起了个头,将话抛给闻伯徽。
闻伯徽自然知道璧山是不想他太过焦灼,用这样略显另类的方式安慰人,微微一笑应道:“天降祥瑞。”
“小四会没事的,伯徽。”沈璧正了神色,靠在闻伯徽耳畔很轻很轻地说,而后便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别开了脸。
“姑姑。”宋屿作为众人的主心骨,还没忘了眼下最要紧的事,“接下来我们怎么做?”
文玉并未直接回答宋屿的问题,而是低声絮语道:“鳐鲲的术法与澹青禁制上的裂痕不一样……”
虽不知两人因何斗法,但约莫与此事无关。
正想得出神,一道莹白紫金交织的光芒直奔着文玉而来,她下意识拂扇去挡,却又鬼使神差地将其收拢在指尖——
千里传音。
“喂!你这个什么阿里阿外的树杈子!”
火急火燎的声音像决堤之水一样倾泻而出,将众人浇了个湿透,文玉受不了这样炸毛的聒噪,赶紧将手拉远。
这是……烛照的声音。
看样子,话中所说之人是阿澧,他同不闻君一道回赵公山了吗?
文玉的疑惑刚从心底冒出来,都不消自己盘算,紧接着便得到了解答。
“现在赖在赵公山不肯走,你赶紧弄回你的衔春小筑去!”
烛照气急败坏、怒火攻心,一点也没了在后春山上那副笑眼弯弯的仙师风范。
看来赵公山这几日不说是鸡飞狗跳,最轻也没个消停。
这幅样子,令文玉险些笑出声来。
他在衔春小筑鸠占鹊巢了这么些时日,阿澧去了不过才一两天,怎么就是“赖”了呢?
文玉扬起的唇角尚未放下,又听不闻君的声音响起——
“文玉君,妖兽我已清点无误,只是有一头狍鸮不见踪迹,你且留意。”
眉心拢起,文玉的面色亦渐渐沉郁下来。
“狍鸮喜寒,若往中洲应先过七盘关,此兽凶猛、切记当心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光亮便随之消失。
望着眼前四散开来的光点,陈知枝没太听明白,“什么是狍鸮?”
“就是……一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。”一向爱玩爱闹的苏见白此刻却正了面色,不再打岔。
闻伯徽眸光变了变,似有所感地问道:“那……七盘关?”
将文玉的神色瞧了又瞧、看了又看、打量了又打量,苏见白小声解释,“你脚下踩的就是七盘关。”
众人立时噤若寒蝉,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
莫说闻伯徽等人不过凡人,就连半人半妖的陈知枝也感到阵阵后怕,苏见白平日里气焰那样嚣张,现在都收了声,这狍鸮的凶猛残暴可见一斑。
喜寒、七盘关、凶兽。
赵不闻的话音越往后,文玉的太阳穴就越痛,“闻良意有危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