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子何日飞升(718)
观蓝皱了皱眉,颇为埋怨地问道:“你可知沅水之滨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“是吗?”郁昶忽然极其认真地盯着观蓝,可话音一转,“那你盛一碗喝,喝饱了回南冥去。”
“你……咳咳……你……”观蓝海水蓝的眼睛里满是惊异,实在是绷不住了,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文玉抿紧嘴唇,她对郁昶时有时无的冷幽默可以说是习惯成自然,可偶尔还是会忍不住破功。
就好比现在。
观蓝一面捂着嘴,一面拍着胸脯顺气,“郁昶!你——”
他随风而动的淡金毛发飞扬着,可见其心绪不宁。
“不是同你说过,别插手我的事。”郁昶毫不在意地一拂袖,将观蓝的发丝尽数扫开。
可观蓝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,径直答道: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郁昶眉心紧拧,面色不虞地瞥过观蓝。
他总觉得这家伙出现的时间点太过凑巧了些。
“你也不必出言激我,我是不会走的。”观蓝抱着手臂,十分惬意地打量起周遭的景色来。
这七盘关风雪交加,和南冥的碧海蓝天大不相同,可是却别有一番新奇趣味。
他还没待够呢!
若此行不能将郁昶带回沅水之滨,他也不必回南冥了。
郁昶眸光忽明忽灭,就像是跳动的火苗,沉默不语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省心的家伙。
置身事外的太灏轻轻扇动着睫羽,唇畔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。
尚在禁言当中的澹青,虽不能说话,可眉飞色舞的样子却不难叫人看出他此刻的幸灾乐祸。
这样的结果,他很满意。
只不过嬉笑之余,澹青还是忍不住感到一丝心虚后怕,就是不知道主人是怎么做到如此面不改色的。
“文玉,不必睬他。”一番僵持之下,郁昶还懒得再理观蓝,“方才叫你受惊了。”
横竖是个说不通的。
“我没事,只是……”比起这些小打小闹,文玉更在意的是,“闻良意不见了。”
郁昶的目光快速在一众小辈当中扫过,确实没见那个说说笑笑的小子,“怎会?”
再加上陈知枝肯定地颔首,让他更加确定。
文玉拣紧要的将昨夜到现在所发生的事说与郁昶听,当然,她省去了和太灏的部分。
“不闻君传消息来,先前梧桐祖殿那些妖兽当中少了一只狍鸮。”
她原本该在江阳府,眼下却出现在此处,郁昶大约能猜到,“那妖怪,在……七盘关内?”
文玉也不含糊,说着便要动身,“正是,闻良意有危险。”
众人跟在文玉后头,乌泱泱的一大片。
“我与你同去。”郁昶扫了一眼七盘关的地形,不似寻常山脉,“你们几个跟紧些。”
陈知枝忙不迭地点头应下,要是独留在这里,她还真不敢保证能护好阿衡她们,确实不如跟紧郁大人和姑姑。
“唔唔——”澹青虽口不能言,却仍是着急忙慌地朝着文玉离去的方向扬起下巴,示意主人赶紧跟上。
太灏自无需他提醒,早就随侍文玉身侧。
众人都走出好几步远,留在原地一直没怎么参言的观蓝,若有所思地问道:“你要找那个小树妖?”
“树妖?”文玉目光如炬,敏锐地回头。
闻良意肉体凡胎,哪会是什么树妖。
不对……若说树妖……
观蓝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,想要替郁昶在文玉面前多攒些好印象,“我见他原身乃是一株白杨。”
白杨?闻彦姿?怎么闻彦姿也牵扯其中?
想起那夜闻彦姿忽然进门来,确实毫无预兆、蹊跷万分。
可因着他与闻家一直有来往的缘故,文玉并未多作考量,只当他真的只是顺路经过而已。
当时他说是在附近感知到她的气息,才跟过来看看。
可是原本应当在藏灵仙山拜师学艺的闻彦姿,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在附近?
当日被她忽略掉的细节一个个串联起来,无异于织布织成了网,简直是漏洞百出。
“等等。”郁昶目露疑惑,就像从未认识过观蓝,“你能看出旁人真身?”
其实受修为高低的影响,能识破一些障眼法不算什么稀奇事。
但是若要看清真身,却并非易事。
“是啊……”观蓝不知他缘何有此一问。
鳐鲲一族身上承载着远古时期的力量,能破除世间任何伪装,亦能看清楚本源真身。
郁昶极快地折回身来,拉着观蓝便往文玉跟前走,“何不早说?”
“你躲着我,让我去哪里说?”观蓝嘴上不满,可还是跟着郁昶往前走。
这一问一答吸引了文玉的注意力,等她发觉的时候郁昶和观蓝已距她半步之遥,“盯着我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