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与怪物监狱(248)
每走一步都是折磨。
这里的一切都很奇怪, 她是说包括佐伯。
目光落在前方的年轻银发男人身上, 佐伯上半身赤裸, 白皙的肌肤在空气中泛起红晕——不是热的。
现在的温度很低, 似乎是怕她冻着, 佐伯把唯一的上衣脱了盖在她身上, 自己却光着挨冻。凛冽的寒风被宽阔温暖的胸膛尽数遮挡,除了脸前逐渐降低温度的柔韧胸肌外,宿柳之能感受到微弱的冷意。
她还是没能理解, 又或者说还在回味。
——不是回味洗面奶。
佐伯为什么会救她?
他不是很讨厌她的吗?
就像是空间突然裂了个大洞一般,她从疗养院掉落进这里,无边无际的坠落过程中,一切都变得虚无缥缈,唯有身后那颗跳动的心脏清晰、有力,存在感极强。
坠落持续了很久,久到宿柳都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否是在做梦。直到朦胧的光明回归、腥臭的气味愈来愈浓烈,她和佐伯摔落至尖锐的骨堆上,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,她们终于到达实地。
是实地,也是湿地。
骨刺贯穿了佐伯——本来也应该贯穿她的,只是他临时调转了方向,把她托举起来,让她免于受此祸患。
最初她还没发现,只听到一声闷哼,随后感受到后背变得湿润。只是当时的环境太暗了,她还没意识到自己能脱离□□观察这个世界,只以为身下的土地是湿地。
直到从佐伯怀中爬出来、灵魂离体之后,她才发现——
佐伯的胸口和大腿被骨刺贯穿,大动脉割破,流了很多血,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染红了氧化的骨刺,也沾湿了身下的土地。
异能在这里好像没什么用,又或者说用处不大。按理来说,以恩佐佐伯这种程度的精神力,佐伯应该能迅速自愈的,可即便他的能量朝着伤处涌去,也依旧杯水车薪。
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。
她居然能看到佐伯异能的涌动,能看到空气中弥漫着各色的、扭曲的、反应着的能量。所以她也能看到,严严实实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厚实精神力,那是来自佐伯的、未曾舍得治愈他自己自身伤口的、替她抵挡潜在攻击和偷袭、隔开怪物窥伺的。
她看到无数的未知存在在她们经过时匆匆投来一瞥,有的并不感兴趣很快移开注视,有的却分外好奇追寻过来。
而往往这种时刻,佐伯就免不了一场和它们的恶战。
佐伯并不太使用异能,仅使用精神力覆盖在宿柳身上,似乎是怕这漫长的迁徙永无止境,即便是面对恶战,他也总是吝啬于使用异能,只凭借□□的强度去战斗。
但也有不使用异能就对抗不过的怪物。这时候佐伯仍旧很节约,蓄力一击、一击必杀,而每当他使用异能,便有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的、更为强大莫测的、更为不可名状的存在朝着这里投来注视。
经历无数场恶战,哪怕后来已经尽量避开怪物、能逃则逃,佐伯也浑身是伤、血肉模糊。随处都有怪物,他不敢轻易放下宿柳,只能背着她与高楼大厦般庞大的怪物搏斗,一边躲闪着无处不在的攻击,一边一遍又一遍孜孜不倦地进攻着怪物的弱点。
是的,弱点。正如能看到能量的涌动和奇怪的怪物一般,在这个世界,宿柳也能看到那些奇形怪状、甚至连实体都没有的怪物的弱点,红色的、显眼的、勾引着她去攻击的。
可是她的灵魂不知为何回不去身体,无奈地看着佐伯孤身一人战斗却只能无声呐喊。好在他似乎对战斗也有着天生的敏锐,总是能迅速找到怪物的要害,然后有目的有技巧地攻击。
他真的很厉害,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战斗思维,这是宿柳观察了佐伯这么久,得出来的最大结论。
还有就是,他真的很奇怪。
还在疗养院里,他在她清醒时对她不假辞色,连话都吝啬于和她说,也总是冰冷着一张脸,沉默而不爽地注视着她。
可现在,她“陷入昏迷”,他却像照顾孩子般呵护她,如护送珍贵易碎宝物般对待她,哪怕硬生生扛下怪物的攻击,吐了一次又一次血——她很怀疑他的自愈能力究竟有没有用,不然为什么跟花洒一样喷血到现在却还没死——也依旧坚持保护好她。
她渐渐在观察佐伯这件事上找到乐趣,致力于发现他身上更多的奇怪之处,慰藉她游离在这毫无边界、混乱无序世界里的无聊。
这里的天气仿佛不谙人事的孩童心情,随心所欲地变化。刚进来没多久,他们走到一处洼地,毫无预兆地下起暴雨,而佐伯寻不到避雨的地方,又怕她被这成分不明的雨水淋湿生病,居然化成了一头身形庞大的巨狼,把她衔在嘴里、叼着跑往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