恋与怪物监狱(46)
——因而,宿柳讨厌胥黎川,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讨厌他黎叙。
这一认知破坏了他的好心情,看着宿柳一无所知的侧脸,他忽然问道:“如果胥黎川没有刁难你,你还会讨厌他吗?”
头一次生出了某种惴惴不安的心情,他有些忐忑地望着她,既不希望听到她说“不”,也不希望听到她说“是”。
不希望她喜欢胥黎川,但也不想她因为讨厌胥黎川而连带着讨厌自己。
望着宿柳的眼睛,他眼神格外认真,近乎虔诚。
哪怕整个胥家都加入了兰心教会、是森与星辰支配者的信徒,也从小拜神,但胥黎川从未献出过自己的信仰。
此刻,在这个稀疏平常的日子,为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答案,他甚至都没发现,自己究竟有多紧张。
“不会啊,他不惹我,我为什么要讨厌他?”宿柳很疑惑,仿佛他问的这个问题很愚蠢一样,“你为什么老是聊他,很烦哎!”
她语气不虞,他反倒开心起来,嘴角抑制不住地朝上扬。
“不,没什么,不说他了。”
应该是28岁胥黎川的功劳,这座房子里的邪教徒全部都倒下,只余下地上的召唤阵。召唤阵附近倒着好几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,是那些曾被关在地下室的“祭品”。
召唤阵已经完成,所谓的邪神正在降临的过程中,整间房子都沐浴在扭曲的橙色与绿色光影之中。
离开的大门近在咫尺,哪怕宿柳感受不到污染、看不到邪物,也知晓邪神降临究竟会有多么危险。两人没有任何迟疑,直奔大门走去。
只是,刚推开门,脚步声从身后响起。
是胥黎川。
完整、完好无损的胥黎川,以及黎叙2号。
“我和你认识的那个胥黎川不是一个人,不要再杀我了,小宿柳。”
看宿柳面容瞬间警惕,似乎又想攻击自己,胥黎川先发制人,“虽然我很享受被你杀死的感觉,但先给我几分钟时间,让我们解决一下别的问题,可以吗?”
宿柳一脸戒备,不相信他。
他这个人坏得很,肯定是在撒谎,没安什么好心!
虽然不知道他的头为什么长回来了,但她能杀他一次,就能杀死第二次,杀到他死透了为止。
她脚一跺,就准备朝着胥黎川攻击而去。
但她的进攻还未实行,就被身旁的黎叙拉住了。
“他确实不是得罪你的那个。”黎叙说,眯着眼睛看向胥黎川和黎叙2号的眼神阴冷,“我也有事找他们,你先去门外等我,好吗?”
通往楼梯的地下室拐角处,黎叙2号站在那里,目光从始至终聚焦在宿柳身上。身后楼梯的阴影笼罩着他,只有客厅的灯光微微投映过去,显得他整个人像是快要被黑暗吞噬一样。
他的眼神分明专注到炽热,却莫名令宿柳感到有些阴冷,仿佛被某种潮湿角落里的生物盯上。
直到黎叙的视线投来,黎叙2号才从宿柳身上收回目光,抬头对黎叙挤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他们三个在大门、客厅、楼梯拐角站立,呈现出一个尖锐三角的形状,气氛弥生出分庭抗礼的剑拔弩张。
哪怕再读不懂空气,也能看出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。
宿柳这才意识到,黎叙或许是认识胥黎川的。视线在三人之间回转,她忽然发现一件很严肃的事情——
黎叙和胥黎川长得好像啊!
都是黑发墨绿色眼睛,眉骨高挺眼眶深邃,五官同样立体深刻。只是由于黎叙身上那种散不去的、有点桀骜的少年气,和胥黎川那种独属于成熟青年人的散漫、游刃有余,才使得在独立相处时,不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。
可是此刻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时,她才恍然发觉,他们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!
黎叙还没来得及跟她科普这个属于胥黎川的里世界,她并不知道这片空间的特殊性,根本想不到所有人都是胥黎川,只以为他们是兄弟。
宿柳一脸失望地看着黎叙,怀疑他们是一伙的。
她狠狠地踩了黎叙一脚,恨恨地推门走了出去。
该死的黎叙,居然是胥黎川这个坏家伙的弟弟,而且还瞒着她不说!她再也不要和他一起了!
关门前,宿柳似乎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啼哭,嘹亮、清脆、带着某种熟悉和奇异的感觉。她回头去看,却只看到了渐渐关闭的房门和门内黎叙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。
房门外,石砖铺就的小道一直蔓延到远方,居然真的还是他们进来的那个旧街。
巨大的圆月悬在空中,夜色正浓,雨也还在哗啦哗啦地下着,只有那弥漫的浓雾不再如有实质般遮人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