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(151)
肖统领惊得目瞪口呆。
“就不想想!”淮南王将空酒樽掷在肖统领脚边,“左逍遥为何定要你将此物带回王府验看?!”
看肖统领一脸茫然,淮南王气得直摇头,“快解绑!”
肖统领疾步上前,腰带上的错金钥匙仓皇相撞。
“等会儿把这带出去。”淮南王指着那方残帛,“就说这是裹过'金酥玉脍'的帛。寻常人认不得,倒当成什么机密了。”
肖统领闻言更是发蒙。他知晓“金酥玉脍”是金贵珍馐,庖厨为保鲜脍,常在帛上涂明矾水。可就是方才远远一瞥,那也不像是胡乱抹就的污渍......但见王爷怒不可遏,他自不敢再多问。
“属下…...这就去交代。”肖统领伏拜,取了残帛,匆匆退去。
风延远向淮南王深深一揖谢恩。
“子商坐。”淮南王旋身落座,开门见山道:“可是你兄长的手笔?”
风延远指尖微蜷。
“士度同我提过。”淮南王拎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,摇头叹道:“兄弟阋墙这种事,不足为奇。”琥珀酒液在月光下晃了晃,“本王可是看着几位皇叔演到现在的。”
风延远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,苦笑道:“不过是市井小户的腌臜事,怎敢与天家风云相提并论。”他抬手饮尽杯中酒,喉结滚动间将未尽之语一并咽下。
“谁家没本难念的经?不过太极殿内的戏码,可能确实比你们风家热闹些。”淮南王一叹,又忽然倾身,“你可想知道那锦帛所绘为何物?”
风延远微怔,还未及开口,却听淮南王道:“是本王这座府邸的内院舆图。”王爷轻叩案几,“连暗哨都标得分毫不差。”
风延远眉头紧锁。
将王府舆图明晃晃呈上,会引起淮南王警惕,重修府邸机关,还会引起怀疑,肃清门客。
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是有意暴露。
而风谍手握王府舆图,又恰与他在客舍同时出现,而后再做出这急欲销赃的模样——这般折损,单单为了构陷他?
风延昊到底想做什么?!
淮南王打量风延远片刻,继续道:“这舆图绘得这般逼真,说明王府是混入了内鬼…...本王不想惊动无关门客。不知子商有何法子能揪出这只老鼠?”
风延远愕然:淮南王当真不怀疑他?
“王爷心中可有盘算?”
“最有可能的是梅寒川,但他没有机会。”淮南王屈指弹了弹酒樽,“寿春宴上,他比武时竟用乞儿帮的‘鬼叩门’对付乞儿帮的人——”突然压低声音:“本王留着他,只是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心中有鬼,背后有谁在牵线。”
风延远微微颔首:“王爷明鉴。”
淮南王盯着风延远的脸看了片刻,忽然展颜一笑:“子商这神情......可是心中已有了主意?”
“虽不确定是谁。但……”风延远道:“那内鬼当是今日真正接头之人。”
“接头之人?”淮南王眉峰微挑,“今日之事还有玄机?”
"他设局从来不会只有一层。”风延远苦笑,“陷害只是幌子,一则令王爷对某生疑,二则用来掩人耳目,”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定有另外一层目的。”
第70章 关心而乱
风延远被带走后不过一刻钟,云鸢便被恭敬的请出了石牢。王府侍女引她去了一处别院,虽不大,却甚为清净雅致。院中几株松树掩映着一处阁楼,微风拂过,松枝簌簌作响,是以名为听松阁。
阁内锦榻珍馐一应安置妥当。
云鸢心头发慌,遣走了殷勤周到的侍女,自守在窗前等着风延远。可她直等到月落中天了,仍不见他踪影。
烛火渐黯,她终是耐不住困意,趴在案头昏昏睡去。
清晨的寒意袭来时,恍惚似有一只手搭在她肩头,她倏得惊醒,待回神后,阁内却依旧寂寥冰凉。
他这一夜是去了哪里?
云鸢看着渐明的天色。院落空寂,这些侍女当真是听从了她的吩咐,丝毫不扰。
这般放任,淮南王应是没有怀疑风延远的吧。
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凌乱的发髻。
心焦也于事无补。还是趁此机会,勘查下王府吧。
淮南王果然谨慎。门客皆居外庭,内院要道机关重重,只能遥遥相望,听说门客只有受到召见才可能会踏入。她观望时险些撞上一洒扫庭院的婢女,却见对方身形一闪,步法轻盈,必是习武之人。
王府内院探不得,还得再想办法。
风啸冥若图谋淮南王,应该会与外院的门客暗通款曲。
昨日那一局扑朔迷离,必有人贼喊捉贼。可她对这四人了解甚少,一时之间参不透这几人举止有何可疑。还是得寻机与他们周旋,或能探出些端倪,顺藤摸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