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(37)
“你是想公子伤好,还是不好呢?”风九冷哼一声,又道:“带她回去。”
云鸢被几人架着回了远风院,刚到了远公子屋前就见如月等在那里。如月皱眉看了眼被擒住的云鸢,又轻轻一叹道:“公子在鸢儿的屋子,要你们带她过去。”
风延远手里拿着云鸢的饰品匣子,正坐在桌边打量着。见风九将云鸢带了进来,他也没有多说话,只拿去了匣子里所有的首饰,用手又敲了敲,又翻来覆去的看着,却是于侧边一用力,推开一暗匣。然而仔细一看,里面散落着几枚残缺的玉珠和簪子零件,还有几根细如发丝的银针。
“这是一些细碎的首饰,没有串起来怕丢了,才放了暗匣。离开花楼时护卫检查过的。”云鸢道。
风延远放下了匣子,问她道:“你深夜去山上做什么?”
“奴婢是去寻这个。”云鸢从袖口拿出了一株红茎葵叶奇草,双手呈上。
风延远接过这草,微微一愣。
云鸢看着那株草问道:“这可是公子书中所记的鬼草?奴婢在公子书房的《百草玄鉴》里看到过。这其中所记的大多草药山上都能找到,但这株却从未见过。今夜深夜难眠,奴婢突然想到这名为鬼草,或是取自夜生之意,便于子时去寻……哪知真寻到了一株,一时得意忘形,便忘了边界,不小心闯入了禁地。”
“你……去寻这个做什么?”风九不解道。
“书中说此草可安神忘忧。奴婢了解一些医理,瞧得出公子虽然外伤甚重,但并未伤动经脉,又怎会这许多日卧床不起?又想公子受的是家法,自然是有难言心事,便猜是心疾了。”
风延远打量着这草半晌。《百草玄鉴》是本药典。上面所记的许多药草,也是后来陆续种在山上的。他自己也从未见过这鬼草。
毫无破绽。风延远看着沉静自若的云鸢,不知这是备好的说辞,还是他真的冤枉了她。
风延远将鬼草放到木匣上。“倒是可惜了。”风延远这样说着,却听不出可惜的语气,“上次闯入禁地倒还怨得了二公子,这次却无人可怨,只能交由少主处置。我也保不了你。”
“公子......”风九皱着眉,怎么保不了,这丫头这次并没有真的踏入禁区,况且昊风卫根本不知道,不说不就完了。可他见公子一脸淡漠的模样,又将这话憋了心里。
云鸢不知他因何如此,只怔忡无措。
风延远再没有多说一句话,也没有看她,只倏然站了起来,向门外走去。护卫们面面相觑,看了风九眼色后又都跟着走了出去。
云鸢慌忙站起来跟到了门口,伸出的手悬了半空,终究没有拉住疾步远去的风延远,只看着他身影慢慢远去,逐渐融入了黑夜,直到看不清了,心也沉了谷底。
在她看不清的地方,他停了下来,回过头又望了一眼那烛火昏暗摇曳的屋子。她纤细的身影还静立在敞开的门前。但他看不清她的面容,也不知她在想着什么。
第17章 反客为主
远风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雨雾之中。
天色微明时分,远风卫与昊风卫已肃立在云鸢门前,待如月和夕染二人仔细搜检过她周身之后,便押着她往罪奴院行去。云鸢回首望向听雨阁,风延远一袭白衣的身影在迷蒙细雨中若隐若现。
阴暗潮湿的石牢里,唯有一个高处的通风口透进些许微光,那洞口不过几个手掌大小,令整个牢房宛如一座活死人墓。她将手掌贴在沁着寒气的石壁上,侧耳倾听墙外的动静。脚步声由远及近,回首间,牢门吱呀作响,玉竹被粗暴地推了进来,重重摔在地上。
云鸢一怔,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又见面了。”玉竹面色惨白如纸,嘴角扯出一抹凄然的笑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云鸢眉头紧蹙。
“我都招了。”玉竹嗓音嘶哑,“你若识相,待会儿还能得个痛快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云鸢一愣。
“在少主提审....…”玉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缓了缓才继续道,“这些日子我才明白,什么使命、忠诚,在刑具面前都不值一提。鸢儿,不如学我......”
“你胡说什么!”云鸢厉声打断,后背却已渗出冷汗。
玉竹忽然踉跄着逼近,枯瘦的手指攥住云鸢手腕:“你心里清楚!你来风家究竟为了什么……”她突然压低声音,“他们都知道了,远公子不会信你了。”
云鸢浑身僵冷,还未及反应,玉竹突然诡异地笑了:“是我出卖了你......可我实在熬不住了......”
怔愣间,忽见玉竹指尖寒光乍现!一道薄如蝉翼、泛着幽蓝死光的细刃“铮”地一声弹射而出!玉竹扣住云鸢的手腕猛地回拽——那毒刃的目标,竟赫然是她自己脆弱的咽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