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(93)
刘刺史道:“卑职该死,只贪慕三公子盛名,竟不知风三公子还与王爷有约。望殿下恕罪!”
内院大门敞开,豫州刺史请出风延远时又客气了几句,而后在门前恭送着,直到一队人马没入巷角,嘴角一勾,方转身回府。
风延远骑在马上,心中隐隐不安,一时想不明白这豫州刺史为何偏要拦他这一日,如今又放的如此干脆。
“本王此行从简,幸而还备了套这唬人的行头。”常山王一改方才的凶神恶煞模样,嬉笑道,“你脸拉得这么长做甚?嫌接你的阵仗不够呀!”
风延远拿目扫了常山王所带之人,问道:“云鸢何在?”
常山王愣了下,又扑哧一声笑道:“行啊!子商!我还真当你清心寡欲呢!”说罢哈哈笑了半晌方道:“那丫头是不错,不仅长得标致,还机灵的很!本王进城都还费了些劲儿,她是怎么出去的?!”
这个风九也想知道,忙竖起了耳朵。
“她在雷霆庄?”风延远却只执着于此问。
常山王忍俊不禁:“这会儿正在师父庄中休憩呢。一夜飞骑,就是个好汉也累的腿脚酸麻,她可是硬撑着带到的信儿,确定你不会有事才敢晕过去。你这厮倒是好福气!”
风延远也不知这福气他能不能消受,但知她无恙便好,便又问道:“老人家可好?这寿宴到底是何人所为?”
常山王摇头道:“尚不知晓。这信儿就好似早在五湖四海候着,待洛阳事变时,便即刻到了各大门派手中。师父早不问江湖是非,还是前几日我到时相告,才知他竟然要办什么狗屁寿宴!”
“老人家如何说?”
“师父已年过古稀,并不想再卷入纷争。但此事以他之名,他也不能袖手旁观。不过暂时也别无他法,只能静观其变,待明日寿宴上自见分晓。”
风延远皱眉道:“今夜去了雷霆庄还是得再作商议。”
常山王却道:“但此去雷霆庄便是凌晨,再到寿春八公山要下午了。师父要你我直接去八公山参宴,他现下也应已启程去了。”
风延远思忖片刻道:“也罢,这寿宴确实必须一去。”
“美人也得一见,快走吧!”常山王大笑一声,又加了一鞭,又大喊了一声:“马蹄无眼,前方让路!”而后大笑着,意气风发向前冲开了一条路。
一行人快马加鞭跟着冲出了城外。烈日炎炎,人与马都有些饥渴,却正遇见一处酒肆,常山王忽“吁”得一声停了马道:“此处有阴凉有好酒好菜,先休息一刻。”
风九和风延远皆是一夜
一日粒米未食,自然求之不得。几人乌泱泱落座,只将这空荡荡的酒肆给坐满了。一会儿酒菜端了上来,护卫们自狼吞虎咽起来。
常山王拍了拍风延远肩膀道:“带你去喝点好的,来。”
风延远不解,只跟着他走了许久,绕过一座土坡,于树荫下赫然见了一口水井。常山王自绕着那辘轳一圈后,便摇起了手柄,提上一桶井水。
“这大热天的,到底还得是一口清凉的。那酒水温吞,实在是入不了口。”
风延远见他好似玩得兴起,无奈笑道:“殿下是不知百姓苦,便要尝上一尝?”
“不是让你叫我士度么?这江湖之中,叫什么殿下,你是诚心不让我参与你们江湖人的盛会?”
“哦?那殿下是以何名参会?”
“马士度。”常山王咧嘴一笑道:“你可不许再说漏了嘴。”
风延远无奈一笑,只能应道:“好好好,马大侠。”
常山王已将水桶提了上来,清凉的一桶,恰好解这一路的渴,他埋头喝了一口,爽快道:“百姓苦不苦我没尝出来,这水倒是清甜的很。你也尝尝。”
风延远从昨夜到现在是滴水未进,又骑了这一路,见他这样子,倒也觉口渴难耐。他蹲下伸手抚水喝上一口,确实甘冽。
常山王道:“荒郊野外,如此规矩,我看你倒是比我更不识人间苦楚,还是多喝点好。”
风延远方想回怼,忽一阵目眩,紧接着背后便挨了重重一掌,竟是一晃落了井底。
井是深井,水却不深,风延远被水没了半腰,只气得仰头望去。
常山王身子遮了半片井中天,笑道:“你飞得上来不?”
他又不是神仙,纵使轻功再好,怎能毫无着力点的飞上去?
“殿下这是何意?”风延远恼道。
常山王不再理他,蹲坐了一会儿,又立直了身子,向远处望了望,便踏步远去了。
风延远见他走了,只能皱眉看着水井光滑的四壁,正想如何出去,却听得井外遥遥有人喊话,他蓦的一愣——是风延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