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风(97)
人很清楚这马士度是谁。
“风三公子啊!你怎么才来啊!”正居高位的岳南苍捋着胡须,和蔼笑道。
风延远向前方望去,心中感叹那面容身形当真无一破绽,言行举止又极为神似,若非云鸢相告,他根本不会怀疑。
“家父琐事缠身,反复交代晚辈及时赴宴。无奈晚辈在豫州被耽搁了,来迟了一步,不知是否还赶得上为岳老前辈祝寿!”
“来得及来得及!风三公子可是少年英雄啊!快快入座!”
常山王是随着风延昊入内的,自然坐在啸风堂旗下风延昊身侧,只可惜也只有这两个座位。风延远向在座各路长辈略施礼数,便自去了常山王身后站着。常山王没有理他,倒是风延昊侧了侧头,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没有座位了?”岳南苍转头看向五斗米教的元一道人。
“晚辈初入江湖,名不经传,能入会已然幸甚,不敢入座,在这站着刚好!”
“哎,此言差矣。”元一道人笑道:“风三公子下邳一战,名动江湖啊!怎能让你站着,是贫道照料不周了!来人,看座!”
无极门旗下一女子嫣然一笑,冲她旁边那清瘦的公子道:“说起这下邳一战,我们是不是要向三公子陪个不是?”
无极门的人,忘忧客舍中风延远遇见了两位,一个左逍遥一个魏千机——这两个人在无极门中也算是高手,但比起眼前坐的这两位倒还差了一截子。风延远虽不认得模样,但能在此中坐的一男一女,想必是无极门的公孙白和其夫人薛五娘了。
“能与贵派高手切磋,实则荣幸之至。”风延远恭敬道。
“我派那两个手下败将哪敢称是和风三公子切磋?”
说话档口,薛五娘不知何时已移步风延远身前,其速度之快之轻让风延远不由为之一惊。待他反应过来时,却发现身子已被定住了,根本动不得,才知已中了招数——眼前睫毛已起了迷蒙冰晶,逐渐的要模糊了视线。
“五娘!你这是作甚!”这时那公孙白才翩然起身,向风延远笑道:“我夫人......”他话未说完却蓦然一愣,一个快步上前撑住薛五娘摇晃的肩膀,将她稳住。
二人对视一瞬又望向沉静的风延远,眼中皆有三分惊异。
公孙白脱手作揖道:“风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,小小年纪,竟有如此深厚内力。”
“是薛前辈手下留情,只用了一两成功力,晚辈方才侥幸挣脱。”
薛五娘笑道:“你怎又知我用了几成功力?”
“听闻薛前辈的‘雾’从来只用于试试对方深浅,最多只需前辈三成功力,方才前辈招式几不可辨,能如此隐形,必然是游刃有余,至少留了一成余力。”
“哈哈哈!好啊好啊!薛五娘之‘雾’,贫僧也是许久未见到了,今日竟还见此奇功如此迅速被破。当真是奇观!英雄出少年,后浪推前浪,令人唏嘘呀!”
说话的是一褐袍僧人,须发灰白,两簇长眉垂了脸颊,正笑眯眯端坐于浮屠门旗下,是浮屠门的悟虚方丈。
公孙白应和笑道:“看样子在下不仅要为门风不严赔不是,还要谢过风三公子手下留情啊!”
风延远方作揖要应答,却见一团火冲了他面前。
“有趣!有趣!实在有趣!”
这声音尖锐高亢,听得风延远头晕目眩,他定睛看去,这人站了公孙白身前,身高不过他腰身,一身红衣破破烂烂,赤膊赤脚上沾满陈年污垢。别看他身型瘦弱若孩童,黄皮包裹着的却是一副老成的脸,笑起来眼角都是褶皱。
“前辈可是花鬼目花帮主?”风延远道。
“正是!”花鬼目道:“你小子有点功夫!我也听说了,倒是帮我好生教训了我乞儿帮那不可一世的西舵主。哈哈!这宴会终于有了点乐趣!刚才可烦死我了!烦死了!”
恰此时五斗米教的教徒把椅子给风延远搬了来,却见花鬼目掌风一挥,那椅子“啪”得散架了,只骇得那拿椅子的教徒惊慌一退,又忙看向脸色铁青的元一道人。
花鬼目道:“你莫要坐下,同我打上一架,叫我爽快爽快。”
“花帮主,这是岳老前辈寿宴,怎可打打杀杀!”元一道人开口道。
“无意冒犯岳老前辈,叫花子就是来讨口饭吃,谈不了天下大事,今日这饭没吃上几口,耳朵都要生茧子了!”
“哈哈哈!花帮主真是个直爽性子!”悟虚方丈大笑道:“不过,既说到此处,岳前辈恕贫僧直言,江湖人见面,斗武是越斗越起劲,这议事嘛,也确实难免坐不住啊。如今前辈之意我等已领会,但这结盟之事非同小可,还要与门派中人细细商议,不如议事暂且搁置,让大家伙也斗一斗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