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妖(103)
选人标准什么的,只会让她作呕。
这个酒囊饭袋的好色之徒,不笨但也不聪明,问东问西也正合她的意。
可王阔却不然,他一把抢过身旁侍卫手中的弯弓,沙哑道:“别和她纠缠了,她在拖延时间。”
时媱先是一惊,接着内心悸动起来。
她抱臂,语调突然变得轻快。
“是我的不对,忘记问候你了,王公子……啊不对,是王公公,许久不见哇,看样子最近过得不错,怎么也不去监牢里探望探望俞夫人,交点儿赎金,让她免除刑罚啊,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。”
王阔眉目低垂,闪着凶戾之色:“别费心思了,今日你必须死。”
时媱轻笑:“为何不是你死?”
“那今日就教姑娘一个道理,说比做要重要得多!”
他语毕,抽过一旁侍卫箭袋中的利簇,用力拉开,直直的射向时媱的额头。
箭簇破风而来,羽翎在空中划出锐利的线,满含杀意。
若时媱和其面对面“单打独斗”,定会命丧当场,然而现在不是。
银狼一声怒吼,闪身挡在了她的面前,看着柔软的皮毛,实则硬如铠甲,时媱偏头看去,竟是半点儿没有刺穿。
一种后怕油然而生。
若非当时用错了符箓,怕是早就魂归故里,成为这狼妖的盘中餐了。
不过……
时媱微微退后一步,四处张望着。
她明明有感受到祁晟在身边的,为何迟迟没有出现,还是说,是她太过期盼,出现了错觉。
不,不是。
母蛊虽没有子蛊敏锐,但一旦子蛊靠近,那种心安与想要驱使的直觉,是绝不会有错的。
究竟是为何不出现?
生气了?!
子蛊系命于母蛊,男主的命此时和自己绑定在一起,稍有不慎,对方就会和自己“同归于尽”。
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。
时媱下意识的有些心虚,藏在了许巧儿身后。
混战一触即发,侍卫只是普通的习武之人,空有一身蛮力,没有如镇妖司伏察深厚的修为,完全抵挡不住妖物的袭击。
眼见群狼迫近,林荣轩慌了。
“王阔,你还在等什么,我表哥交给你的那些死士呢,还不快叫出来。”
“不能叫。”
“混账,有什么不能叫的,再不叫,我们都得死在这儿。”
血溅在林荣轩的唇畔,刺鼻的腥味叫他双目通红,两股战战的往后移动。
王阔脸色难看,盯着时媱的身影再次射了一箭,迟迟未回应。
又是一个侍卫倒地气绝。
两只狼冰冷的双眸直视着林荣轩,不紧不慢的靠近,包抄。
“哔——”
刺耳的骨哨声响起,在空中久久的回荡着。那声音叫人心神震颤,仿佛有什么在胸腔共鸣般。
“怎么会,你为什么会有!”
“我怎么会有,当然是防止你这个废物包藏祸心。”
林荣轩一脚踢开被他捅死的狼,挑衅的看向王阔。
“我早就想到与你处不来,便从表哥那里讨要了这物件儿,虽说只能驱使一部分,但足够了。”
想起曾经看过的画面,林荣轩自信满满,什么群狼,什么妖物,统统不在话下。
王阔惊惧万分:“你疯了,你可知道……”
他过于异样的神情吸引了时媱的注意,因为距离过远,听不太清,无法知悉具体说什么。但明显,这两个人不太愉快,像是起了内讧。
发生了何事?
看林荣轩那副小人得志的表情,时媱只觉得不太妙。
正提防着,只听头顶房瓦劈啪作响,一群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奇怪人士接踵而至。
他们有的歪斜站立在屋顶,有的竟直直的从上面掉了下来,砸在地上,甚至有骨裂声清晰入耳。
未开智的小狼凑近,不等细嗅,便被一刀夺了性命,鲜血飞溅,侵染了对方覆盖在脸上的面具。
咔——咔咔——
骨骼重组的声音响起,就见那本摔成一摊的家伙,重新站立了起来。他们露在衣物外的皮肤苍白森然,形销骨立。
那不连贯的动作十分眼熟。
非要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——
时媱瞪大了双眼,这不就是丧尸吗!
又是两声急促的哨声,林荣轩得意洋洋的看向瞬间扭转的局势,全然忽略了王阔想要趁乱逃跑的姿态。
“现在投降还来得及!”
那些黑衣人速度极快,且完全没有痛感,即便是被狼妖攻击,也无所畏惧的继续推进,似是要杀光所有的活物。
为首的银狼第一次感觉到何为棘手,母亲曾说人族狡猾,不要轻易小瞧,寻回小弟便归山。
可现在……
它抬起狼头,直视着林荣轩:“只要你们交出吾弟,吾就此离开,绝不惹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