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妖(119)
当然,依他猜想,也是为了弥补。
通过维护好和傅景修有关的人和事,弥补自己因怀疑与监视带来的不安。
赵元禄心事重重的想,自到了北地,公主就越发疑神疑鬼。
凡是出现在驸马身边的,都会去调查,哪怕是祁晟,更因为是祁晟。
不知道公主从什么地方得知,越是和丈夫亲近的男子,就越会相互遮掩,欺骗妻子,豢养外室。
她以为时媱就是。
但探子后续的调查证明,祁晟与这女子关系匪浅,是决不允许他人沾染、觊觎的存在,哪怕是他的师兄。
不过,作为镇北王留在嫡亲妹妹身边的暗探,赵元禄还是选择继续深挖,以免出现什么纰漏。
这姑娘是凭空出现在祁指挥使身边的,身份不明,来路不明。
这本没什么,但当他一路摸到崇安县时,线索就断了。而且……赵元禄略低下视线,眸光不定。
就在他要查到什么的时候,上面直接递了话过来,叫他不要再查了。
不要查的可能只有两种,要么她是自己人,要么就是身份十分特殊,再查下去就会有危险。
是哪种呢?
赵元禄不禁陷入沉思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时媱恍然道,“多谢公公提点,一会儿见到公主,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,望公公一并言明,民女还从未见过这般尊贵的人,怕有失规矩,冲撞了公主。”
说着,时媱从腰间掏出一袋银钱。
程思嘉听说她要去公主别苑,特意叮嘱她准备的,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使不得。”赵元禄推拒。
楼阁近在眼前,他连忙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公主就在里面,还请姑娘稍微等一等,不要走远。”
时媱点点头,探究的打量着周遭。
若说燕园在林荣轩金银财宝的堆砌下,已足够富丽堂皇,那么这个在冬天仍绿意盎然,甚至花团锦簇有违季节的别苑,则更显特殊。
若非她露在外面的手依旧寒凉,只怕以为现在是春天。
没有等太久,元禄公公就走了出来。微微点头后,示意时媱跟上,缓步踏了进去。
甫一进入阁楼,时媱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回暖了。侍女放下厚重的帘子,将冷气隔绝在外。
所有来往的仆从低眉垂首,并未去看来人是何模样,更不会交头接耳。
“我就陪姑娘到此处了,这位是杜嬷嬷,姑娘随她进去就好。”元禄牵动起唇角,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。
时媱敏锐的察觉了这位宦官情绪上的波动,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身前的人。
妇人年纪不上不下,约莫五十岁左右。她鬓角泛白,头发梳得服服帖帖的,仅用一根墨绿的玉簪在脑后束起。
身上穿的锦绣衣裳,和乡下的土财主比,也是不输。
她略显傲气的打量着时媱,语气颇为不善:“跟紧我。不要东张西望,公主若没问话,也不得抬起头。”
许是在宫里呆久了,也或许是康乐长公主过于善待这位杜嬷嬷,叫她养成了颐指气使的态度。
还未离开的元禄冷声道:“杜嬷嬷才是莫忘了规矩,时姑娘是客,是指挥使的人,不是你手下的宫女,还轮不到你来教训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嬷嬷最近诸事不宜肝火甚旺,才失了分寸。若是如此,不如暂且休养去,也省得让公主担心。”
杜嬷嬷闻言,耷拉下来的眼皮微颤,冷哼一声后再次看向时媱,这次则温和了许多。
“姑娘随我来。”
被解围,时媱向元禄投去感谢的目光,然后缓步跟在了这位嬷嬷身后。
看着她的后背,心中则若有所思。
他们二人同在康乐长公主手下做事,为何这般剑拔弩张,如此不睦?
有猫腻!
时媱提起了十二分的精力。
待往里走后,绕过屏风和层层帷幕,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。
“你就是时姑娘吧?”
时媱循声看去,就见主座上坐着位端庄的女子,她双眉微颦,似是有化不开的忧愁。
月牙白的衣裙层层叠叠,在一旁烛火的跳动下,隐有金线绣成的暗纹露出,更显清冷和高贵。
“是的。”时媱笑着行了个礼,“见过康乐长公主。”
李幼仪见她落落大方,模样长得也好,不禁心生好感:“快起,来我身边坐。”
时媱也不推拒,坐在了较近的下座。待她坐稳后,便有丫鬟为她奉上暖茶和点心,尚还冒着热气。
“尝尝,可还合你的胃口。”李幼仪点点自己桌上和时媱一模一样的芙蓉酥,“若是不喜,再叫人给你换。”
看着精致瓷器上摆放的,做成了海棠花模样的芙蓉酥,不禁赞叹古代手艺人的技艺高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