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妖(140)
“真是个狡猾的小丫头。”师婆锐利的目光看过来。这姑娘看似只问了一个问题,实则问了两个,并间接戳破了先前的谎言。
不,也称不上谎言。
她确实是不知道陵光将军的墓穴在哪,也无法亲自拿到栽种在墓穴中的灵虚草。
但她也没说,别人不知道。
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仔细的打量着时媱:“是那个又高又壮的家伙告诉你的吧,他是你什么人?夫君,还是意中人。”
那男子进来的时候,什么也没问,只是看着她,然后打量着屋子,最后转身离开。
她总觉得他看到了什么,发现了什么,但没有证据,只得作罢。
而现在,她在这女娃娃身上,感受到那男子的气息,像是血肉相连,神意相融。如此亲密的关系,一定是他告诉的。
时媱没回答。
师婆却嘿嘿笑起来,颇有为老不尊的意思,她突然道:“情爱一事没什么好的,平白叫人烦忧,你们要灵虚草做什么?卖钱还是治病,我瞧你们几个不像缺钱的,那就是治病……治你?还是治那个男娃?医者是那个问有没有灵虚草的家伙吧。”
她三言两语道破了几人的目的和关系,时媱不理会,继续追问:“师婆的决定是何呢。”
无趣的丫头。
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。角落里的铃铛无风自动,晃了又晃。
师婆烦躁道:“成交。”
时媱点点头:“那就不打扰您了。”
言罢,利落的转身离开。
等时媱离开后,师婆看向角落,那里空无一人。“听见啦?”她没好气的道。
回应她的只有寂静,可她却十分自然,继续诉说着,像是在教训什么人。
“想要他们平安归来,就去墓里取株灵虚草回来。”她用木杖敲了敲堆叠在杂物中的盒子,扑簌簌的落下不少灰,“是劫也是缘,万事皆有因果,自有定数,你急也没有用,我急更没用,老婆子我腿断了,没力气跟着你折腾。”
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,师婆又道:“看不见,人可看不见你,我不一样,除非他们中有妖……”
说着,她微顿,停了下来,浑浊的双眼眯起。
-
村里的人现在就犹如惊雀,稍有什么风吹草动,就闻讯而来,挥翅而去。
师婆这里,往日鲜少会有人过来,他们爱戴她,也敬畏她。如今不远处,三三两两的围着不少村民,显然是在等村长那面的结果,又不敢进来她的领地。
四个孩子只回来了一个,怎能不令人心焦,特别是他们的父母。
这些人尤为想知道,到底该怎么找回孩子。“怎么样,师婆怎么说。”穆村长迎上前,语气焦急,“你问了什么?”
他身边跟着两对夫妇,较为年轻的那对,丈夫搀着几欲昏厥的妻子,殷切又不满的看向刚出来的时媱。
程思嘉皱着眉,上前隔开:“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,没出什么事吧。”
“没。
怎么来了这么多人?”时媱稍稍走远,打量着周遭。
“是那个樵夫,将大牛送回去的时候,被其他村民瞧见了,听说我们要见师婆,便过来看看打的什么名堂。”
时媱略微沉思:“那他们现在都知道是盗墓贼绑走了孩子?”
“知道。”程思嘉点点头,看向盯着这面不放的其他人,“所以,要小心。”胡言乱语是有的,无非就是他们自导自演,趁乱想要得到地址。
也是难为他们想得如此复杂……
“他们呢,去哪里了。”
从出来,就没有看到祁晟和魏明泽。
游熠凑上前,不知从哪里薅了根草,叼在嘴里:“动静太大了,他们去附近看看,有没有人在盯梢。”
时媱进去的时间太长,和他们不一样,祁晟只是稍作思考,便带着魏明泽离开了,显然是有了猜测。
“能得手?”他接着问。
“能,但是我们得帮他们找回孩子。”时媱语气沉沉。
关于交易灵虚草这件事,没必要和穆村长他们说,但能帮着找回孩子这件事,万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。
偏偏这里围了太多的人,她看过去,叹了口气,要让他们失望了。
时媱走过去,面有不忍:“师婆确实是不知道,我想,我们只能报官了。没办法帮到你们,对不住。”
可怜天下父母心,登时,周遭便炸开了锅,昏的昏,哭的哭,乱成麻。
眼泪混在黑夜,瞧不清楚,杜阿婆站在角落中,遥遥的看向远方。
约莫十里外,一处废弃茅寮。
几名男子围坐在火堆前,炙烤着食物,角落里躺着个遍体鳞伤的少年,他蜷缩着身子,怀中死死的抱了个三四岁的男童。